来到流水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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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流水线的尽头

冬天的冷寂氛围要比夏天的热烈更适合离别的气氛,而我印象中最近的几次告别都发生在冬天。

在COVID-19爆发的冬天,我告别了武汉,同时竟不知那是一次告别,而非回家度假。在三年后的那个冬天,同时也是动态清零结束的那个冬天,我短暂地告别了杭州。又过了一年多的冬天,我告别了弗吉尼亚大学(UVA)和美国。而当下的这个冬天,我告别了浙大,并且很有可能即将告别杭州。

校园的传统毕业季是在夏天。在校园里,很多人在拍摄毕业照,学院各处都有各种毕业主题活动,毕业典礼也仅仅发生在夏天。在理想情况下,每一个毕业生都可以走到毕业典礼的台上,并从一个权威人士手中接过学位证书。而在这一切以后,一整个年级的人很快就会离开校园。

我曾经观察过UVA的文理学院的毕业典礼,这里所发生的情况就是我所说的理想情况。每一个毕业生——无论是研究生还是本科生——名字都被念到,然后上台,从院长或系主任手中接过学位证书的封套,并且握手、合影,并且接受众人欢呼。而且,博士生明显拥有比本科生更高的优先级和地位,他们优先入场、优先上台,并且还会从从导师那里得到一条长长的、带有丝绒边的垂带,并被搭在自己肩膀上。

而在浙大以及许多中国大学,情况则不同。本科生和研究生的校级毕业典礼是隔离的。在校级毕业典礼上,每一个毕业生都能得到一位老师的拨穗(但问题在于,你或许压根不认识你随机遭遇到的给你拨穗的老师),但不会从他们那里接过学位证书的封套。学院级的毕业典礼由于并没有授予环节,所以严格说来这不是毕业典礼,而只是一次晚会、集会、会议或优秀毕业生颁奖典礼。换句话说,假如你从一所中国大学毕业,你的名字不会被当众喊出来,你也不会从某人手中接过自己的证书封套。

一个值得对比的文化现象是本科生和博士生的地位区别。在浙大以及其他中国“精英大学”,本科生的地位高于博士生;而在UVA以及其他美国精英研究型大学,博士生的地位高于本科生。从美国大学毕业典礼上的出场顺序和安排就可看得出来,博士生在学生群体中拥有最高的地位,而我在UVA时也附带着享受过这样的地位。当然,我并没有恶意利用它,而只是能更好地平等处之。于是,我发现自己跟UVA本科生打交道时要比跟浙大本科生打交道更加放松。

那么我自己毕业时实际经历的是什么呢?由于我是在冬天毕业的,而不是在毕业季,所以任何仪式都不存在。一位行政人员在钉钉群里通知,毕业的博士们可以来办公室取证件了。于是我过了几天去到她的办公室。我在一个表格上签了名字,然后她拿出了我的证书,并且又从档案柜里取出了封套,把两样东西分别递给了我,并且说了一声:“祝贺。”我表示感谢后便离开了,临走时望向旁边另一位行政人员,这个人感受到我在看他,于是把视线从手机那里短暂地转移到我这里,抿了一下嘴并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手机。这样,我就拿到了我的学位证书。

走出办公室后,我看了下那个证书,并把它放进封套里。我没有仔细看中文证书和封套长什么样,而仅仅是仔细端详了下英文证书。但与其说这是一张证书,不如说只是一张廉价的纸张。除了“Zhejiang University”是用哥特体印刷的,其他的设计便实在是乏善可陈了。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Gemini,让它评价这份证书。它的评语是:“这是一份实用主义至上的证书设计。它清晰、准确,但缺乏灵魂。……设计语汇显得过于苍白,既没有体现出浙江大学作为百年名校的历史积淀,也没有展现出博士学位应有的崇高感。”谁能否认这段评语不仅针对的是这张证书,而且也指向了这个大学的气质呢?

一位Linkedin用户分享的浙江大学英文版硕士学位证书
一位Ins用户晒出的弗吉尼亚大学博士学位证书

整个复杂的毕业流程完全是流水线性的,一旦电子离校系统上的所有审核都从红色的“未通过”变成变成绿色的“已通过”,那么在学校的“户籍”就会被立即注销。而且流程还要靠四处打听惯例,因为公开的信息是有限的,而一些流程则因循惯例。而且公开的信息也只能作为参考,因为那是6月的正统毕业季的通知,很多情况未必适用于12月。毕业带给我的体验就是,我是传送带上的一个商品,而传送带按照既定的速度把我送到尽头,而我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对我个人来说,最具仪式感性质的经历是由AI和我所属于的一个社群赋予的。我让Gemini为我制作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答辩海报。无论有多少人注意到它,当我把它贴在学院的通告栏里,都让我感到一些成就感。我答辩的消息被传到群里,且得到许多朋友的祝贺,即便只是透过屏幕上的文字,也让我感到诚惶诚恐。答辩后的晚上,我去参加社群的讨论时,主持人竟即兴停了下来说:“祝贺X博士毕业!”,于是我又获得一些掌声,而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感谢并让他们继续讨论。

答辩结束后,时间就像是上了发条,有一大堆手续要办理,很多表格需要填写,而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恰好就是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我跟公寓楼楼长商讨暂缓几天搬离宿舍,他同意了。楼长是一个光头东北人,经常站在楼外面的空地里抽烟,并且戴着一顶黑色圆帽。他待人友好,也很健谈,尽管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他是这么私下评价这个男博士生公寓楼的住户的:“这楼里住了几个正常人?”宿管们私下掌握了许多信息,并且也会相互分享,所以假如能跟宿管维持良好关系,往往就能获得一些有趣的情报。那位朋友还告诉我,宿管们甚至知道哪些女生被包养了,因为他们注意到这些人比较频繁地以性感的打扮走上常来接她的汽车。

在临走以前,我在浙大文创店大量采购了一批商品,但原因并不是我对这里的爱,而是因为我想起还有几张代金券没有用,而再不用就没有机会了。

在约定的搬离日子的当天早上八点半,我的楼长就敲门走进房间,询问我今天是否会搬走。我允诺今天就会搬走。不过,在我等待一辆货车来搬运我的行李时,值班的是一位阿姨。这位阿姨来工作不久,我极少跟她交谈。交谈时才得知,她是杭州本地人,儿子去清华读硕博连读项目,自己在家没事干,于是来这里找份工作。我记得她刚来上班的时候,每天上午都会带着一杯瑞幸咖啡放在值班台上,这让我感到非常诧异。而楼里还有一位清洁师傅,他是湖南人,儿子是浙大的老师,于是他干脆也来浙大找了一份工作。

我把行李搬上货车后,回望了一下宿舍楼,那位阿姨正站在门口。我说:“再见,谢谢!”她说了声:“再见,祝贺!”我忽然感到一丝诧异。又有谁能想到,在这个告别的冬天,给我最温暖的祝贺的学校工作人员是宿管呢?上车后,货车司机得知后我这是毕业离校,于是说了声“不容易啊。”而假如他指的不仅仅是毕业本身,而是整个“博士项目”(尽管中国大学并不把读博称为一个项目)的话,那么我就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

在中国, 尤其是在浙大,无论是毕业还是整个人文学科博士项目都是高度流水线性的。我在这里指的不是,一个博士生要打磨自己,并让自己融入学术共同体并接受其规则。比如海登·怀特(Hayden White)说,博士论文是一种表演,是向一群专业人士展示能用他们的语言、能做他们做的事。然而,“表演”一说则暗含了这样一种情况:你对别人展示的东西和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一样的,而你选择了要向那些人表演。

在中国大学的流水线作业中,与其说博士生们在表演,不如说他们自己正在被质检。作为流水线上的批量制造的产品,他们是没有资格表演的,而只能被检查是否符合既定标准。而为了让自己符合标准,博士生们在接受训练的过程中需要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模具给框定和塑造。事情的结尾是,当他们进行博士论文答辩时,他们往往已经不需要表演了,只需要“我手写我心”即可。而为了在流水线上尽可能地展示一个人的主体性,我已经努力过了。

现在我来到了流水线的尽头。但中国人都知道,活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从一条流水线走到另一条流水线,从一个包围圈跳到另一个包围圈。有人喜欢在学校里多待几年,而有些人觉得毕业后才会获得自由——究竟谁的说法更符合我的体验,这还有待探索。不过,流水线上的余悸却依然存在。拿到学位证后,我有一个晚上梦到自己要通过一个数学考试才能毕业(高考类型梦的一个延申,因为自高考后我就没有再碰过数学),还有一个晚上梦到自己意识到还要发一篇论文才能毕业——这两个晚上我都从噩梦中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拿到学位了,不用再担心数学考试或论文。或许,整个求学之路可能都已经走到头了。

当这一段经历成为了个人的历史,它会以怎样的方式被记忆或被遗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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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来到流水线的尽头” 》 有 18 条评论

  1.  的头像
    匿名

    青山横北郭,
    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
    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
    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
    萧萧班马鸣。

  2.  的头像
    匿名

    恭喜您畢業!🎉

  3.  的头像
    匿名

    把毕业研究得这么细致👍👍👍
    从大环境来说,“生生不息”不就是本质么🌷

    1. 现在的大环境更像是压抑性的哈哈

  4.  的头像
    匿名

    普通大众平凡的一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经历,无论好坏,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对于向您这样的天之骄子,“处江湖之远”或许是最优解,个人愚见,仅供参考。
    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您文末提及的梦境,特别是有关数学的。虽然了解不深,但凭着有限的熟悉程度,不至于呀。虽说是文科生,但数学思维和能力还是挺强的。甚至初次见面时,一度误以为是理科生。况且哲学这门学科,和数学是相辅相成的,古今中外那些哲学大牛,应该也都是隐藏的数学高手吧?或者那些顶级的数学家,很多也都在哲学领域有所建树吧?
    当然,关于您提及数学梦境的部分,我更好奇的是您高中阶段的经历。特别是有关数学科目的。尽管您不愿回忆这段“梦魇”般的所谓的“至暗时刻”,不提也罢。只是觉得难道学霸们真的就是日复一日的刷题吗?是否在这门学科上有自己独有的“秘籍”?亦或是在平时的学习中有着自己独到的感悟,甚至有“悟道”的瞬间?这是我特别想知道的,几乎不可能没有这些。

    1. 哲学和数学之间的相关性或许很难判断。据说爱因斯坦和奥本海默都不喜欢数学。而且也很难说大部分哲学家是不是喜欢数学。我个人对数学的态度是一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数学课我很少认真听,而是喜欢自己在下面计算——个人认为我为此吃了大亏,因为有些困难的题目需要听老师讲才能找到正确的思路,而自己被局限在了思维定式里面。

      高考以后就没有刷过题。在高中,刷题是被迫的。

      寒暑假作业我几乎都没有写完过,但是也不愿意跟其他同学一样一起抄作业,所以经常交大部分空白的作业上去。这也算是拿捏到了应试教育下的一些现象,开学以后,老师们忙着新的课程,哪有时间批改甚至看寒暑假作业?所以我总是侥幸过关了,也没有被骂过。我个人认为刷题是低效率的、智识上懒惰的,更重要的是掌握方法和套路。

  5. 悠哉侠客 的头像
    悠哉侠客

    祝贺你,Stephen,走到了这个流水线的尽头。于我的想法而言,可能还并不觉得流水线的命运不可摆脱。
    祝愿我们的人生是一种诗意的、被那种难以言说但时刻能感到的伟大真理所滋养的真正值得宝贵的存在,而不是从流水线上被迫掉下来的制成品。

    1.  的头像
      匿名

      刘瑜说过一段话:我认识大量平庸得令人发指的文科博士,也认识大量对社会现象洞察力非凡的非文科博士。我不喜欢学术圈子,就是个“学术产品”的流水线而已,这一点美国中国都差不多。跟智不智慧没啥关系,重要的是标准化。(中间省略她对美国的“中国研究”标准化学术生产流程的一系列概括) “名校文科博士”这个名号,大约可以说明一个人英语水平不太烂(总得把 GRE考过而且成绩靠谱吧),它还可以说明一个人比较坚强(考了这么多年的各种变态试仍然没有跨掉),以及懒得不离谱(好歹得码完各种作业以及毕业论文才让毕业),仅此而已了。

      说得挺有趣的,但是不妨害她自己继续在学术这条路上走下去。博主可能也是怀着这样自嘲的心态使用了这个譬喻。而我更关心的是,这套仅在学术圈里才有效力的话语体系(偶尔充满了令人发指的黑话),一个人长期浸淫其中,又不能内化这种价值(博主关于“表演”的一番论述让我联想到戈夫曼),这对他们后期的职业选择乃至生活方式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仍然记得,在高考后我有一种恍惚,因为我为之付出了大量心血且确实相信的数理化知识现如今看来似乎和我毫无关系了。当然我后来慢慢意识到它们多多少少影响了我的思维方式。只是大学时候所受的文科教育,它们更关乎“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旦与之彻底割裂,就像靠着绳索悬于悬崖上空的人,在还能感受到下方呼啸的气流时选择了放手——完全可以想象下方的滚滚红尘将给你带来什么。于是最明智的似乎是留在圈子里,至少在外在营生上还倚靠着它。

      1. michaelcheng866 的头像
        michaelcheng866

        谢谢回复,很有意思的评论。
        在我看来,学术圈内的话语和“价值”体系,社会上的“滚滚红尘”,也许都属于这个此岸世界,即这个混乱荒谬的外在世界。而那个彼岸世界,那个理念中的世界,或许是悬系我们的精神更安全的地方。我们的衣食住行属于此岸,而我们的自由属于彼岸。

        1.  的头像
          匿名

          话虽如此,设置一个彼岸,割裂天堂与俗世(或者天上之国地上之国,或者其它任何说法),这虽然保全了天堂的美好和希望,俗世却不可避免地成了苦行。
          同样的,如果不能内化一个行业的主流价值,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又不得不在这个行业内谋生——尤其是学术行业这种资本很难兑换到其它行业的行业(当然在中国,一个理想的中国特色兑换是学而优则仕,毕竟在中国没有比政治地位更诱人的了)——那么谋生就成了苦行,而天堂如果不安放在遥远的学术理想中,就只能安放在其它意义上的天堂里。
          人很难在苦行中不厌世,或者他很努力地放下了厌恶,但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他对这个苦行的俗世只是漠然,精神暂寄此身,此身偶寓此世,所见人流熙攘何异于虫兽草石哉。
          而如果此世可以获得快乐,就像福柯意淫的西西弗斯,那么天堂似乎也能安放在此世,分裂出一个天堂就实无必要了。

          1. 这个回复同时回复悠哉侠客和语言学博士。

            这里取决于怎么理解“彼岸”——假如此岸世界没有什么争议的话。我并不对宗教意义上的彼岸或天堂怀有某种信念,而是相信意义要在此世中得到实现。

            这个”彼岸“应该是自己的精神的内在一致性和理想性。比方说,一个怀有这种一种性质的人,或许会努力在无意义的生活中尽可能找到缝隙,努力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一位教师,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或许可以力所能及地去做开启民智和传递文明火焰的工作,而不是仅仅是教授一些技术性东西。这样一种内化的理想就是一种现世的彼岸。只要有这样一种理想,就会具备一种心理或精神上的自主权,觉得自己是在策略性地投入工作,而不是反过来被工作所定义。

      2. 讽刺别人平庸是很容易的,因为一个平庸的人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在目前这个学术体制之中,想必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个学术体制的弊病,也都能时而发出一些批判的声音。

        判断一个人是否平庸,或者要看到的不是他们做出的业绩,而是他们的观念。有些人有很多精彩的想法,但或许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内部分享,而没有公开表达出来,或者没有被发现。

        关于无法内化价值,其后果在学术体制并无特殊之处。这就像那些在大厂工作却发现自己工作毫无意义的人,以及当公务员工作发现自己是在浪费人生(极少见的情况)的人,大家没有什么区别。我见过的最常见的策略就是,“工作只是一份工作”,“工作只是提供一份养活自己的收入”,这样就是把工作和生活严格分开,而工作的意义仅在于养活自己。我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防御性的世界观。

        弗洛伊德很正确地指出,大多数人都生性厌恶工作。所以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但是,反过来说,假如无条件热爱发无聊论文、敲无意义代码,这看起来也很愚蠢,甚至很明显有掉入平庸的危险。

        我觉得在工作中寻找到小确幸很重要。除此之外,作为一个从未工作过的人士(读博可被视为学生和工作的中间状态),我或许暂时不能说太多。

        1.  的头像
          匿名

          哦,我只是引用了刘瑜的原话,第一段全部是她说的(包括括号内的)。我个人并没有想要在这样一篇略带伤感的回忆性文章下面讽刺什么。另外,我引用她主要是回复那位医学生,即这个所谓“流水线”的说法,几乎已成了学界共识。

          是的,小圈子分享,您几乎在点名了。哈哈。我确实没有这种胆识,将自己曝露在一个全然敞开的公共空间里。虽不至于害怕被质疑,但却对人世间的恶意和无妄的揣测感到有些难以承受。很多时候我只是为了梳理一下自己随时随地的念头而写。打击比漠视更容易抑制我原本就不多的表达欲。

          感谢您的平台。“开启民智”,这个词我一定在相识之初就问起你过,是否出于此意建立这个博客。正如《作为生活方式的哲学》里所说的,“在古希腊罗马时代,对话是授课的一种最基本的形式。简单而言,对话可以具有相当多样的形式。……对话既用来培育灵魂,又可帮助弟子为城邦或法庭的辩论作准备。它也可以呈现为一种自由的对谈,有时候,缩减为由一个弟子提出唯一的问题,老师用一篇富有权威性的长篇大论来回应,但同时,他的回答总是面向一个较确定的听众群。在某种意义上,正如爱比克泰德在谈到他的老师穆索尼乌斯的对谈录时所说的,每个人都感到穆索尼乌斯在特别地和他说话。” 很多时候,我欣喜地发现,在这里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对于工作的说法,我没有什么异议。当然,怀有积极投入现世生活的意愿,虽可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改变,却或许能支撑我们走得更久一些。工作与生活截然分开是难以实行的。在美剧《人生切割术》里,我们不出所料地发现,实施了这项“人格分离术”(工作人格/生活人格互相不会记得在对方身上发生的任何事)的人,要不是自杀就是奋起革命了。

          1. 嗯,我知道这是刘瑜的原话。其实从今天的视角来看,刘瑜并没有表达什么新的有意思的东西。要论批评平庸,这个楼里面的语言学博士一谈论起这个话题,会比刘瑜说得更好。

            我觉得一个人是不是平庸还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但可能也容易造成失误的普遍化判断。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可能会把那个人放在平庸者之列,但是又不可能真正去了解每一个人。

            想起一个不恰当的例子,马克思和恩格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没有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显然他们——尤其是马克思——当时把对方视为平庸者之列。马克思是在读了恩格斯一篇文章后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如果不发出自己的真实的声音,那么很容易被刘瑜这样的人默认为平庸者。但或许,他们平日发出的声音并不是真实的声音?

            1.  的头像
              匿名

              刘瑜我读得很早,可能没上本科吧?语言很是粗糙,但有种举重若轻的机灵劲。确实语言学博士比我这个学中文的也讲得生动多了。ta狡兔三窟,头像换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只是他这个描述听起来十分悲惨。

              其实我个人觉得“平庸”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孽。可能你们这个职业有某种社会赋予的特别期待吧。为了逃避这种期待,我做了一个非常平庸的职业。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婚姻能够让人堂而皇之地享受孤独,好像建立了一个不用被挑剔也不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兴趣的屏障。不妨说,人们选择的东西和真实想要的经常是两回事。或者反其道而行之也获得一种掌控的快感?虽然你尽可以说这样做自欺欺人。

  6.  的头像
    匿名

    祝贺!又是新的开始了

    1. 是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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