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市的面目:一个纽约客的纽约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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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怀着一种有些沉重的心情踏上纽约-波士顿之旅的。一方面,我感到自己无论从心理上还是计划上都没有为这次复杂的旅行做好充分的准备;另一方面,我愈发感到自己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困境,虽然感到自己看到了一个方向,但它并无法轻易解决。即便我能掌控自己,生活本身毕竟也并不是完全由我掌控的——有时候机遇也很重要,但这却是我们无法主动探求的东西。

然而,即将带来的旅行很快将淹没我对生活的疑问。2023年3月23日下午4点半,我乘坐的大巴驶出华盛顿特区联合车站。司机是一位华人,在检票的时候一看到我,便对我用颇不耐烦的语气说起了中文。车程大约5个小时。大巴车的每个座位下面都有一个插座,不过我的座位下面的那个恰好是坏的。不知道是不是淡季的缘故,上座率只有一半。大部分时间,大巴都在高速公路上疾驶。

夜幕降临后,窗外的景色便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公路旁的树木还是干枯的。夜幕下在高速公路上的疾行,让我很容易忘记自己身处何处。恍惚间让我以为自己身在中国。

当能看到夜空之下远处高耸的数座摩天大楼后,便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纽约市区。行驶得更近后,便能很容易地判断出,那是曼哈顿下城(Lower Manhattan)。过去一个多世纪,这一片区域都是人类大都市景观的代表之作。虽然在上海也能在陆家嘴附近看到类似的景象,但规模无法跟曼哈顿相提并论。对于许多从欧洲乘船来到美国的人来说,曼哈顿下城就是他们对美国的第一印象。

晚上8点48分左右,大巴车在Pennsylvania Station附近停下,我的双脚踏上了曼哈顿。

起源

我的纽约之行的起源可以追溯得非常早——那是2022年7月。当时,一位姑娘曾回复我:“有机会的话纽约见吧。”随后几天,她便出发去了美国。而我要在五个月后才能抵达美国,而且当时我还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成行。当我在社交媒体看到她在纽约发的动态时,我还深陷在签证的困境里。无论如何,这次我是一个人去纽约的,并且没有忘记那句话。

2023年3月上旬是UVA的春假。我哪里也没去,而当时的校园迅速地陷入了一片宁静。春假结束后,我才开始慢吞吞地规划起行程,打算先去华盛顿特区看樱花,再去纽约,再到波士顿,总行程达到8天7夜。我很快发现自己正面临经历过的最复杂也最昂贵的一次旅行。

对于纽约和波士顿,我的了解并不多。我也几乎没有查看任何攻略。我浏览了Nomadic Matt的指引,希望了解到有哪些地方是值得去的,并且我还询问了ChatGPT一些相关的问题。我让它安排一个旅行日程表,它生成的规划还像那么回事,但我对此并不满意。总之,日程表基本上是我自己规划的,并且在谷歌地图上落实了各个地点的位置,确认了交通的便利性,避免出现各种折返的情况。同时,还要考虑天气因素,阴天和雨天尽量安排室内活动,晴天则安排室外活动。后来的实际行程基本上按照既定的日程表运转的。

我打算在纽约待4天4夜,尽管所有要去的地方都在曼哈顿,但时间依然不够游览所有主要景点。我首先排除了自然史博物馆,同时这也意味着排除了CityPass。CityPass是一种流行的在纽约旅游的购票方式,它以优惠的价格提供了五个景点的门票,其中帝国大厦和自然史博物馆必选,再另选三个。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想要在帝国大厦上面看夜景,CityPass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人的旅行

我对“一个人的旅行”抱有一种复杂的态度。

一个人的旅行是纯粹的旅行,因为这样可以把全身心放在周围的景观上,而无须同时持续跟人打交道。自由行动也可以确保自己能一直去想去的地方,而无须商议和妥协。不过,一个人旅行也可以在路上遇到其他人,可以或短或长地共同行动。一个人的旅行一般是住青旅或其他的集体性公寓,否则住宿成本会很高。

如果不是一个人的旅行的话,旅伴的选择很重要。人们挑选旅伴,在很多时候是希望能探索或发展同对方的关系,友谊的或浪漫的。正是由于这一动机的存在,非单人的旅行是不纯粹的。而且二人之旅和多于二人的旅行又有很大区别。但并不是说不纯粹就不好,而是取决于每个人对旅行的看法。另外如果要写游记的话,需要每天像写日记一样做一些记录。

2015年,我规划了西藏的旅行,从青藏铁路进去,从川藏公路出来。不过,那个夏天,洪水冲垮了川藏公路南线(318国道),而狭义的川藏公路指的就是这条线路。我临时决定并且坚持从川藏北线(317国道)回去。而我有一位旅伴,我的高中同学,他几乎完全听取了我这个不一般的决定。后来在川藏北线的实际经历使我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愿意跟我冒这趟风险的人或许不多。

独自旅行的最大问题或许是孤独。如何与孤独相处,既跟每个人既定的人格基础有关,也跟应付孤独的技能有关。在我们这个时代,一种普遍的做法是通过手机维持与外界的不间断的联系,社交媒体、私聊、群聊……我个人对这种做法持怀疑态度。因为旅行需要把全身心放在周遭的景观上,所以社交媒体和聊天软件有时候是一种干扰。当然,如果有人联系你,你应该解释目前所处的状态。与孤独和解是另一种办法。你感到孤独,而这是可以的。

还有一个问题是安全。但只要不去那些公认的犯罪率高的街区,那么至少在曼哈顿发生什么意外还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至于女性独自前往,我在后面会提到一位独自来到纽约的韩国大一留学生和一位法国女生,并且Nomadic Matt也认为这不会是问题。保持警觉是必要的,尤其是晚上。

Day 0 :夜色下的时代广场、中央公园、纽约地铁

3月23日晚,我下车后,先在旁边的火车站里使用了一下卫生间,同时做下一步决定。按照原计划,我是直接去住所的,但我现在决定拉着箱子徒步前往时代广场。

曼哈顿的街道跟我从一些电影和游戏里得来的印象非常相似。相比中国的城市,它的路网狭窄而又密集,这也使得摩天大楼之间的距离更近。街道上的井盖里冒出白色的烟雾。在走向时代广场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没有座位的披萨店,有很多人在排队,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网红美食店,于是也跟着排在后面。在街边站着吃完披萨后,我立即前进。

Walking to Time Square
走向时代广场

路上的行人很多,甚至有些拥挤,我此前在美国从来没有遇到夜晚这么多行人的情况。许多中国人初次走到时代广场,都会为这个广场的狭小感到惊讶。的确,从纳斯达克广告屏到时代广场广告屏之间这片较为开阔的区域,还没有成都春熙路IFS广场大。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此并不陌生,因为“我”曾经在《战地3》这款游戏中在时代广场阻止过一次恐怖袭击。在人潮汹涌的人行道上,有几圈人在围观某种街头表演,但我来不及看懂这种表演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坐在或站在时代广场广告屏下面的阶梯上。如果站在这里的话,会发现自己被广告屏紧紧地三面包围了,也就意味着自己被美国的商业精神所包围。我注意到其中一块屏幕上频繁播放着一些中文广告,而且制作粗糙,一股浓厚的抖音风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我在撰写这篇随笔的这一段时,恰好看到《南方周末》的一篇报道介绍了这个广告屏背后的故事,该报道提到该广告屏里播放的绝大多数内容不是广告,尽管我看到的内容恰好都是广告。

时代广场上的观光阶梯
站在阶梯上观察整个广场。图片中央的正在显示Spotify广告的屏幕的左边亮着的屏幕,便是纳斯达克广告屏

短暂停留后,我徒步走向著名的中央公园。从南端进入公园时,大约是晚上11点,此时公园里除了偶尔经过的送外卖的骑摩托车的人,就看不到其他什么人了。回头往南望去,可以看到林立的摩天大楼里璀璨的灯火。

在中央公园南端望向南方的摩天大楼

我从公园东部的一个门离开公园,走向最近的地铁站。路上经过一座住宅楼,有一个流浪者正在人行道上的地铺上睡觉。她或许没睡着,在我经过时她测过身看了我一眼,而我也看了她一眼。这真的是一位流浪者吗?为什么她戴着墨镜以一种看起来优雅的姿势和高档的着装躺在这里?

纽约市的地铁站可以直接刷信用卡,这是我遇到的唯一可以这样做的城市——显然这是最方便的付款方案。据说,许多初到纽约的中国人会为这里的地铁的破旧状况感到震惊,但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多年前,我在乘坐北京地铁一号线时倒有这种感觉。使用纽约地铁非常便利,它不仅离地面的高度很近,而且站台和路网十分密集。唯一让我感到不便的是不同方向的站台在地下可能并不互通,这意味着要乘坐地铁的话,从一开始就要在地面上找到正确的入口。

纽约地铁的车厢要比中国城市的地铁车厢窄一点,但是我从未遭遇过中国常见的拥挤情况。而且的确能经常遇到拿出一本书来读的人。中国互联网中有传闻说这是由于纽约地铁里的手机信号不好,这个传闻看起来是错误的,因为大部分时候信号都很好。我有一次遇到一男一女坐在一起读自己的书,他们并不认识,但他们看到对方也在看书,便相视一笑。

纽约地铁里偶尔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或者说crazy people。我有两次遇到过不知什么原因就对身边乘客破口大骂的黑人女性,还有一位看起来疯疯癫癫不停自言自语的大叔。还有一次,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白人少女,但是她眼神迷离,不时地左右环顾。到了一个站点,她要下车,诡异的是一位黑人男性站在门口对她说:“lady first”,她于是走上前去,但跟那个人并没有交互。她走出去的神态仍然显得扑朔迷离。

我的住所位于曼哈顿北边的布朗克斯区南部,与曼哈顿隔河相望。那里是一片工业区,主要是仓储和汽修,我的住所所在的建筑显然曾经也是仓库,但楼上似乎被改建成了艺术工坊和公寓。那是一个可容纳十六人的房间,但中间隔了一道墙,一个隔间是八人间,而且男女混住。这种体验既熟悉又陌生,因为我只是在中国的火车卧铺遇到过这种情况。

要找到房间的门,简直是要穿越一个迷宫。等我总算找对地方,已经是午夜12点以后,我走进去后,已经没有人在客厅活动了,房间里非常安静。我找到了一张最近的空床,并且做了一些简单的整理和清洁工作,便睡下了。我旁边的床上那个人还躺在床上安静地玩手机,在这样的一瞥中,我没看出这个人的性别。

Day 1:自由女神像和Ellis岛

闹钟在早晨6:45开始震动,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做了一些整理和清洁工作,便出发了。我需要在8点半赶到曼哈顿南端的Battery Park,然后登上前往自由女神像所在的自由岛的游船。Battery公园旁边的星巴克,负责招待顾客的女员工非常热情,她是我见过的最热情的星巴克员工。

上船之前要经历安检。考虑到这是那座经历过911的城市,所以游客不应当对此感到不耐烦。安检员在电脑前查看我的背包的扫描图像时,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问我背包里面的一个物品是什么东西。那位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说:“flashlight.(手电筒)”

虽然是最早的一批班次,但游客依然很多。天气不是很好,上船后忽然狂风大作,还下起一阵雨和冰雹,游船明显地左右摇,许多游客躲向下层。过一会儿,天气好了一些。船只启航后,在纽约湾航行,人们可以看到曼哈顿的天际线。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这里非常熟悉,2012年我在玩《使命召唤:现代战争3》时,里面有两个关卡的地点就是曼哈顿和纽约湾。

游船会从自由女神像的面前缓慢驶过,然后停靠在自由岛的码头。

下船后,我跟随游人们往雕像走去。走到底下后,我决定临时再买票进入雕像的内部,而这要经历又一道安检。这张票也只能走到基座的顶部。如果想真正意义上进入雕像内部,甚至登上头部,则需要另一张门票。由于人数限制,这张票并不容易预约到。基座内有一个小型的博物馆。在基座顶部的看台上,人们可以眺望四周。

由近及远分别是Ellis Island、新泽西市和曼哈顿
曼哈顿,左边最高的建筑是新世界贸易中心大楼。旧的大楼在911事件中毁于一旦。

自由岛上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博物馆,里面展览了一些过去的使用过的建筑材料,以及它的由来、建造过程和文化影响。同时还有一个影院,观众要轮流看完三个屏幕里的内容,里面播放的视频资料提供了很有教益的介绍。

随后从自由岛乘船去Ellis岛。Ellis岛曾经是一个海上移民入口,当时从欧洲乘船来美国的移民在历经半个月的航行后,大多数先到纽约,并且先在这个岛上下船。美国海关会对每个人进行逐个筛查,主要是检查身体和精神健康状况,据说大多数人都会被放行。在那个时代,抵达美国的交通虽然不方便且不舒适,但移民美国的门槛倒是比今天低得多。1954年,Ellis岛停止了运作。

一些读者可能会好奇泰坦尼克号是否也会在Ellis岛停靠。ChatGPT告诉我,由于Ellis岛主要是一个应付三等舱乘客的移民站点,而泰坦尼克号是一艘主要运载一等舱和二等舱的奢华邮轮,所以它并不会在这个岛上停靠。

岛上曾经的移民中心现在是一个博物馆。当时,美国政府在这里为每个人提供免费食宿,大多数案例会在一天的时间里处理完毕。博物馆里的一个电影院会播放一部制造非常精良的纪录片,讲述当时移民在Ellis岛的经历,标题叫Island of Hope, Island of Tears,长达半小时。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博物馆电影。里面有一些当时人的语音口述。播放完毕时,许多观众情不自禁地鼓掌。岛上还有一个当年的医院,但现在并不开放。博物馆里也展览了美国移民的历史。在离开岛回到曼哈顿的船上,广播里的女士让我们这些游客思考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的意义。

如果你看过莱昂纳多主演的一部电影《禁闭岛》(Shutter Island,2010)的话,便不会对这个岛的诡异氛围感到陌生。

近处的Ellis岛和远处的自由女神像
乘船从Ellis岛返回曼哈顿

Day 1 – 华尔街和中央公园

下船后,我走向附近的华尔街,路上我遇到了那只著名的铜牛,很多人排着队等着拍照,而且是要跟它的臀部而不是头部合影。

路过一家披萨店时进去吃了点东西。这是我这一天的第一顿饭,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然后便是资本主义的中心——华尔街,尤其是纽约证券交易所附近。当然,游客不能进去,而我只在游戏中进去过,而且是打进去的。如果《使命召唤:现代战争3》对它内部的情况描绘准确的话,那我便掌握了很大部分我无法亲眼看到的现实。纽约证券交易所是世界上第一大证券交易所,而第二大就在它的不远处——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

站在这里,我开始想象“占领华尔街运动”以及1929年股灾时期的场景。不过,处于资本主义世界的中心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激动人心的体验。一个小女孩坐在交易所对面的一个长凳上,不停地在嘴上擦唇膏之类的东西。在理性上,我是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经济体制的拥护者;但是这种支持并不涉及任何情感。我没听说有什么游行的主要目标是拥护资本主义。一个人很容易成为socialist,只有他或她在观念上支持这种意识形态就好;但是一个人很难成为capitalist,因为需要特别有钱,而且还要投资。

华尔街几乎没有车辆通行,而街道两边也很少有商铺,所以虽然游人众多,但依然显得很安静。大名鼎鼎的华尔街的确是一片狭小的区域。由于证券交易所将游客拒之门外,这种狭小的安静更为制造了一种冰冷的感觉。而且这座建筑的古典风格跟它所承载的功能真的匹配吗?

我发现了这里的Trump Building,并且进去买了一瓶可乐,唐纳德·特朗普拥有这座建筑。我身在纽约时,特朗普陷入了一场司法风暴,曼哈顿大陪审团正准备做出是否要因商业欺诈罪起诉特朗普的决定。我写下这些文字时,他们已经做出了起诉的决定。

随后,我往北边漫无目的地走去。随后进入了一个商场,看到一家贡茶,买了一杯奶茶。这里奶茶的价格要比UVA旁边的“愿茶”更便宜。我没有在这个商场找到卫生间,于是询问了一位保洁员,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而我经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来到另一个地下商场时,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卫生间。

这个地下商场看起来建筑风格很特别。后来我得知它的名字叫Oculus,实际上是一个地下车站。这个建筑是911以后新建的。

从这个车站回到地面上,我发现自己正位于911遗址。曾经的旧世贸中心两座摩天大楼,现在是两个巨大的不断向中间底部流入的水池,这里还有一个911博物馆。不过我在今天并不会访问这个博物馆。水池周围的平台上刻着逝者的名字,有些名字上插着一朵花。

我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北走去。路过一个地铁站时,我走了进去,乘坐地铁前往中央公园南端入口。下午4点48分左右,我从南端入口进入中央公园,并且打算以左右横穿的方式走到北端去,这样可以尽可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2021年初,我跟一位女建筑设计师在成都的一个小街道旁喝咖啡。她对我说:”纽约市中心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公园,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当时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图片里看到的中央公园的样子,点了点头。现在,我正式走进了这个公园。

在我造访过的中国城市中,似乎只有杭州的西溪湿地公园跟纽约中央公园有可比之处,它们都身在城区,且体积巨大。而它们的不同点也很明显。第一,西溪湿地本质上是一个坐落于城市中的自然公园,而中央公园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城市公园;第二,西溪湿地是收费的且封闭的,尽管有公园年卡的话可以缓解这一问题,而中央公园是免费且开放的;第三,西溪湿地里的景观并没有中央公园那么丰富。顺带一提,西溪湿地中有很多区域在名义上是不开放的,这些区域被称为“生态保育区”,尽管被封闭的入口旁总是能找到能钻进去的小径。

中央公园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公园,在每个地方似乎都能看到某种有意的安排。中的每一个部分都很不同,而不存在某种统一风格的景观。比如南部有一些假山,各种运动场,小型游乐场,小型湖泊,草坪,等等。在一条内部大道的入口,我看到了几具雕像,其中有几位老熟人:莎士比亚、沃尔特·司各特和哥伦布。过后几天,一位美国同学私聊问我是否喜欢莎士比亚,我好奇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原来她是想让我去看她们英文系的《麦克白》演出。我告诉她,我正好在中央公园看到了莎士比亚的雕像。她说,她也曾去过中央公园,但从没注意到那里有莎士比亚雕像。

这意味着,如果人们不提前对中央公园中的各个景点做功课的话,很容易错过一些重要的事物。实际上,只来一两次的话根本走不完公园内的所有地方。比如我就错过了南边的The Pond at Central Park,那是摩天大楼脚下一个美丽的湖泊。

南边的假山
莎士比亚雕像

顺着这条大道,我走到了另一个湖泊。这里有一个喷泉,一对游人让我帮忙给他们拍个照。湖泊的北面的那一大片森林较少人工痕迹,走在里面的小径里,仿佛就像走在郊外的什么地方。走在西溪湿地生态保育区中,人们也会有类似的体验。

中央公园内正在聊天的两位女性,请注意她们全身心投入的姿势——男性,尤其是中国男性,相互之间很少用这样的姿势的聊天

此时,夜幕逐渐降临。我继续向北部行进,并来到了公园内最大的湖的边上。它的官方名称不是湖,而是水库。我绕着它走了半圈,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在水库的东边遥望西边

湖的北边并没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或者说没有更多新奇的体验,但这可能是夜幕已至的缘故。从北端离开公园后,我走向附近的地铁站,乘坐地铁返回到住所。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一队摩托车队正轰隆隆地驶过,骑手们一边前进一边表演者前轮朝向天空的特技。

弯曲的路线图,持续大约两个半小时,走了9公里多

我推开房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9点26分——这个时间对我来说算很早了。两位女士正坐在客厅里吃东西和聊天,我推开门后和其中一位目光相遇,她热情地给我打招呼,我立即进行了回应。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韩国人或韩裔美国人。过了一会儿,她们互道晚安,她在我旁边的床上躺下了。

睡觉时间对我来说似乎还早,我拿出电脑坐在客厅处理一些事情。一会儿一位男性也回来了,我们互相打招呼后,他也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拿出电脑和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一本书,不时念叨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欧洲语言。我率先离开,准备去睡觉,我和这个人互道晚安。

这一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交流。

Day 2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由于博物馆早上10点才开门,所以我就不用起得太早了。大约9点1分,我从住所出发,9点23分就抵达了博物馆附近的地铁站。时间似乎还早,我找到一家星巴克喝了杯咖啡。大约9点55分,我开始在博物馆外面排队,准备进入。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一位理想的”纽约客“应该提前对自己计划造访的所有地方做一番功课,至少把维基百科英文版的相关条目读一遍。但是我懒,甚至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著名藏品。由于这是一篇游记,而不是艺术或展览评论,所以这里不会详细叙述里面的情况。纽约时报提供了一篇指引可供参考。

有教养的游客应该计划至少在这里待一整天,而且我建议应该在星期五和星期六参观,因为这两天晚上9点才闭馆,这样的话就可以在里面待11个小时。11个小时应该足以把全部展品过一遍。由于一天之内可以重复入馆,所以可以中途在外面吃个晚饭,至于午饭则自己带点零食解决。

由于我此前计划当天还要造访911博物馆,所以我只是待到了大约下午3点48分。而当天正好是一个星期六,我当时居然不知道会开放到晚上9点。我现在认为这是一个疏忽,如果重来一遍,我会在里面从早待到晚。当然,犯错误是复杂的城市旅行的常见情况,我们应当与之和解。

博物馆的安检程序相对简单。进入大厅后,便能看到一座古埃及法老雕像。我最想看到的主要还是欧洲的各种绘画作品,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许多中国人会对这里面的来自中国的展品感兴趣,但老实说,我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对军事史很感兴趣。博物馆里展览了很多冷兵器时代和早期热兵器时代的装甲和武器。许多欧洲装甲重达二十多公斤,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我最近读了一本关于阿金库尔战役的书,法军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的重骑兵的装甲太重,行动不便。如果不幸倒在泥泞的土地上就很难再爬起来,这个过程中只能任凭他人砍杀。而且那些重装甲也不见得能防御英国长弓手射出的箭。展厅里也展览了一些东方文明的装甲和武器,跟欧洲的同类品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馆内的古埃及文物也值得一看。不仅藏品非常丰富,而且他们竟然可以把整个神庙都搬过来,而神庙的砖石上刻有许多文字或图案。

欧洲的绘画作品,它们的原作的实际尺寸比我想象的要大许多,比如著名的《苏格拉底之死》。有一些画作的尺寸大到惊人,比如《保卢斯的凯旋》。在这里能看到关于各种圣经故事里的画作,尤其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和婴儿耶稣(virgin and child),等等。在拜占庭展厅,我看到一幅位于高处的耶稣基督壁画,这是典型的拜占庭风格作品,也是较早时期的耶稣画像。

《苏格拉底之死》
《保卢斯的凯旋》中的细节
拜占庭绘画艺术中的耶稣基督

在亚洲展厅,我看到了看起来似乎很著名的中国古代壁画和雕塑。但由于没有什么兴趣,便没有注意它的详情。

走进博物馆去看真作的一个好处是可以端详画作的细节,那些精湛的细节可能会让只看过小尺寸图片的游客感到惊讶。好在现在的一些高分辨率图片可以部分挽救这一问题。这不仅限于艺术作品,也适用于几乎所有情况的实物和图片的区别。

下午3点48分,我离开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此时外面正下着大雨。无论是说身在美国的情况,还是旅行的情况,都应该穿防雨夹克而不是雨伞或笨拙的雨衣。在我生活的夏洛茨维尔,绝大部分人都是淋着雨;而在纽约,打伞的路人要相对多一些,可以想象这些人有很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有一次我去上课,一位美丽的美国白人姑娘就这样淋着雨来到了教室,坐在我旁边,她脱下自己的被淋湿的外衣,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这个场面对于我这样的旁观者来说,是一种别样的罕见的美。至于她自己,或许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惨,因为不用雨伞是她的习惯。

Day 2 – 9/11博物馆

我快步走向地铁站,路上遇到了一家披萨店,于是进去吃了这一天的第一顿饭。接着乘坐地铁去9/11博物馆。大约4点43分,我走进博物馆。

如果你的时间紧凑,且去纽约玩主要是为了开心,那么我不建议造访911博物馆。因为这个地方会让你心情沉重。一开始,我对这个博物馆是收费的,感到有些惊讶,但后来感觉那是应该的。如果你有时间,且愿意了解这座城市的伤痛,那么你可以抽出时间来看看。

博物馆正是位于原来的世界贸易中心的地基里,建筑的遗存并不多,不过有很多遇难者、受害者和施救者的遗物。里面的展厅不允许拍摄,但却是这个博物馆里的精华,它通过各种方式展示了事件的各个阶段和余波。

9/11事件发生时我才6岁,对这件事没有什么记忆。在我后来重新了解这件事时,为它造成的竟然大约三千人的死亡感到极为惊讶。我对美国最初始的记忆可能是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然而,9/11事件可以说是永久性地改变了美国人的生活心态和美国历史,许多人想起这件事,都会区分9/11以前的生活和9/11以后的生活。

一些音频资料很容易让游客深受感动,并且哭出来。比如,被劫持的飞机里男性乘客Brian Sweeney用冷静的口吻给自己的妻子的语音信箱告别,在这里可以听到音频并看到对妻子事后的采访。当时他在美联航175号班机上,这架飞机很快撞上了世贸中心大楼的南楼:

“Jules, this is Brian. Listen, I’m on an airplane that’s been hijacked. If things don’t go well, and it’s not looking good, I just want you to know I absolutely love you. I want you to do good, go have good times. Same to my parents and everybody, and I just totally love you, and I’ll see you when you get there. Bye, babe. I hope I call you.”

“朱尔斯,我是布莱恩。听着,我在一架被劫持的飞机上。如果事情不顺利,而且看起来不妙,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绝对爱你。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去享受美好的时光。对我的父母和每个人都一样,我只是完全爱你,当你到达那里时我会看到你。再见,宝贝。我希望能给你打电话。”

我还听完了一位逝者的手机里留下的所有语音留言,都是他的亲朋好友打给他的,大部分是想知道他是否平安,而后面几条是知道他已逝世后给他留下的独白。我拿着听筒听这些留言时,旁边站着一位女生,她没有听,知道看屏幕里滚动出来的留言内容,一边用纸擦着鼻涕。而我也是强忍着眼泪,让它们不会喷涌而出。

由于快到闭馆时间,事件余波部分的展览我只是简单过了一遍。令我印象深刻的是,2001年9月29日的Saturday Night Live电视节目中,节目的执行人询问站在一旁的时任纽约市长鲁尼·朱利安尼:“Can we be funny?”朱利安尼回应道:“Why start now?Live from New York, it’s Saturday night!”现场响起了欢呼和愉快的掌声。要理解这一场面的关键是,在911事件后,纽约市民长期处于心理阴影的状态下,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笑。现在,他们可以笑了——让灾难成为历史很重要。9/11博物馆记录了纽约人是如何走出心理阴影的,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博物馆的展览关注了民众的心理状态。

Day 2 – 纽约大学和青年旅舍中的国际社交

我走出了博物馆,纽约还在下小雨。这时是大约晚上6点50分。我打算步行一路向北,一直走到时代广场。路过一家商场时,我找到一家哈根达斯,买了一杯冰淇淋。这是我第一次吃哈根达斯。它在中国的价格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但是在美国却变得可以接受了。然而,它的味道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而且过于甜了。我只想尽快了结它,继续赶路。

路上我遇到了很多餐馆和酒吧,从橱窗里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愉快地相聚。他们都是曼哈顿的居民吗?住在这里会是怎样一种体验?会不会感到自己站在社会的顶峰上?由于是一个人旅行的缘故,我并不适合进入这样的场合。

纽约大学是一所没有校园的大学,而这样的大学在中国几乎不存在。你可以想象在一个商业办公区中,一片紧邻的建筑组成了一个大学。最近UVA的中国留学生们搞了一个辩论赛,其中一个话题就是比较有校园的大学(如UVA)和没有校园(如NYU)的大学哪一个更好。我本来是要去当评委的,但是由于这次旅行便没有去成。

被NYU的建筑包围的华盛顿广场,但是你很难说这就算是“校园”

我个人当然更倾向于有校园的大学。但是校园必须是开放的,而非中国的大学校园被围墙或“护城河”包围。校园生活是一种独特的生活,而在NYU或许更像是提前过上了上班族的生活。而且校园恋爱也是一种独特的浪漫之爱,但是在NYU谈恋爱能获得这种体验吗?

根据QS排名——顺带一提,美国人不怎么关注这个排名,而只看重US News的排名——NYU有世界上最好的哲学系。我在哲学系的楼下看了一眼,虽然没有校园,但哲学系的楼倒是颇为可观。

时代广场并没有给我什么新的体验。由于下雨,观光阶梯封闭了。事后我反思这是否是在浪费时间,这个夜晚去登上帝国大厦的86层会不会更好呢?不过,这也使我完成了步行从南往北穿越整个下曼哈顿的举动。

回到住所的时间是晚上10点35分。我推开房门后发现有四个人在客厅,其中三位坐在桌子上,另一位在柜子那边翻找什么东西。我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很快,我昨晚遇到的那位男士,此时正坐在桌子那里,向另外两位女士问好,并询问她们的名字。我也很快被卷进来,因为那位睡在我旁边的床上的女生也询问我的名字。

在美国进行社交活动时,大多数情况下要尽快询问对方的名字,但也有可能很快忘记。在中国,你也许跟一个人聊了很久都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那位女生果然是韩国人,她是在旧金山念书的大一学生,跟我一样刚来美国三个月。看起来她是独自来纽约的,而且好像是来听什么演唱会。由于中国的国际形象不佳,所以每次别人询问我的国籍时,我都会有点吞吞吐吐,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得到对方友好的回应。部分原因或许是,这些人很善于把具体的人和国家分开来看待,而这肯定是一种有教养的体现。只有一次,一位大叔问我是不是CCP派来的间谍,虽然他这么问,但大体氛围上还是友好的。而且要理解这一问题需要了解当时的语境——当时的间谍气球事件过去没多久。

这位韩国女生对我同样也很友好。而且看起来她非常适应美国的生活,而且她的英语非常流利地道,我很难相信她居然是一个韩国人而不是韩裔美国人。她身体蜷曲在椅子上,一边吃零食,一边轻松地跟大家聊天,仿佛是这个社交场合的女主人。这似乎可以说明韩国女性发展得很好。

另一位女士从长相来看很显然是一位法国人,她穿着睡衣,就像一种年轻贵妇。她是学政治学的研究生,不过导师是一位历史学家。来纽约主要是要到联合国总部查档案,她主要研究上个世纪下半叶联合国和北非国家的关系。她询问我来纽约干什么,我说是来旅游的。接着她问我是不是待几天就走,我说是的。

我感受到了这位韩国女生和法国女生与我之间的某种亲和力。后来她们在必要或不必要的场合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这种萍水相逢并不会导致更多结果,而且我晚上很晚才能回到住所。

那位男士是一个捷克人。他是一位摄影师,自称是来纽约拍照片和品尝这里的咖啡的。他同样回来得很晚,甚至比我还晚。

顺带一提,韩国、法国和捷克进入美国是免签的,只需要事先申请电子旅行许可,可以说走就走。我的签证从申请到拿到,历经两个半月。

另一位不停地翻箱倒柜的女生同样是法国人,她说找不到自己的护照了。这可不是件很妙的事情。韩国女生询问她最后一次看到护照是在什么地方,后来建议她睡觉去,第二天再找。我后来没有再碰到这个人,不知道她找到护照没有。

Day 3 – 在华尔街三一教堂参加服务

早上8点11分,我离开住所,去乘坐地铁。进入地铁站后,我一时没找到入口在哪里,此时有一位步履蹒跚的黑人大叔似乎通过某个秘密机关打开了一道门,我以为那是入口,也跟着进去了。他发现他忘了给我带门,还向我道歉。我进门后继续往前走,来到站台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刚刚是跟着那位大叔逃票了。价格是2.75美元。

8点56分,经过简单的安检程序,我进入了位于华尔街的圣公会三一教堂。这是一个星期天,我打算在这里参与一个服务活动。这座哥特复兴式建筑完成于1846年。

我是一个不信任何宗教的人文主义者。美国的人文主义者一般以反宗教为己任,但我对基督教持温和态度。多年前我曾经在成都的天主教堂参加过类似活动,那位神父叫唐远阁,是当时新上任的成都教区的主教。我当时在新闻里读到,他是当时首批获圣座(梵蒂冈)和中国官方共同承认的主教,所以我想一睹此人的面目。我记得他是用四川话来讲道的,而且在座者还有几位黑人,他们也领了圣餐,我没有领圣餐。

进入三一教堂后,一位工作人员给我发了一份制造精良的手册,里面印了这次礼拜活动的程序和需要朗诵或歌唱的材料。年轻的司仪神父(celebrant)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粉红色。讲道环节是由Michael A. Bird牧师进行的,讲解的材料是约翰福音11:1–35中的某些段落,主题是“Jesus wept.”(耶稣哭了)。熟悉《圣经》或《新约》的读者或许记得,耶稣基督在这里复活了一个死了好几天的叫“拉撒路”(Lazarus)的人。三一教堂会把讲道制作成视频发在网上,所以我现在在撰写这篇游记时可以看到这次讲道的录像

Bird牧师的演讲术令人印象十分深刻,他的发音字正腔圆,语速较慢,并且语气和姿势都满带情感。当然,你可以质疑像这样的讲道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但你无法否认他把经文、人们的普通生活和上帝的爱联系在一起的修辞能力。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堂内部,不过同时也有小孩在哭闹。

礼拜的一个中间环节是各种参与者要互相致意。坐我前面的女士显然是一位虔诚的女信徒,她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后来的领圣餐环节,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参加。不过看起来这个教堂是欢迎所有人去领圣餐的。

三一教堂也许是曼哈顿最著名的教堂,而且它恰好位于华尔街边上。在资本主义中心旁边,还有一个宗教信仰的中心,或者精神的中心。尽管我在情感上对这两者都没有什么好感,但这也许仍是一种有趣且有意义的安排。这座教堂能否镇压一些东西呢?我在9/11博物馆看到过一个视频,世贸中心倒塌的时候,巨大的烟尘席卷了三一教堂,所幸没有对这座建筑造成损害。

Day 3 – 帝国大厦

离开三一教堂后,我步行前往一家餐厅。这是上述那位去纽约的人推荐给我的。截至目前,我还没有提到纽约的餐饮情况,这是因为我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上午9点50分,我离开三一教堂。10点19分赶到了那家餐厅,并且告诉我要排队等待15分钟。这个等待时间差不多是准确的。我进去随便点了点东西,并且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不过它的确要比麦当劳里面的东西要好吃。

许多中国人也许会对美国人的餐厅感到失望,并且立即怀念起中国的一些饮食。我对吃的东西没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对此没有太大感觉。我在公寓里每天也会做普通的中餐,也许更多是出于习惯,而更少是味觉体验。

迅速地吃完午饭,我乘坐地铁赶往位于曼哈顿中城的帝国大厦,在11点27分进入那座建筑。它的旅游广告自称这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建筑。我当然也对修建帝国大厦时工人们坐在悬空的横梁上吃午饭的著名照片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对这座建筑本身了解并不多,而且也没看过金刚电影。

进入建筑检票和简单安检后,照例是一个博物馆,通过各种方式介绍了帝国大厦的建造历史和相关文化。由于游客们主要是想来登顶看看的,所以不太可能在这里久留。先是乘坐一个电梯到80层,这部电梯运转非常平稳而快捷。抵达80层后,这里已经有许多游客驻足了,不过80层是一个用玻璃封闭的空间。我直接爬楼梯登上主要观景区86层。游客还可以去102层,但得另外买票。

86层有一圈室外观景平台,围栏上另外设有栏杆防止发生意外,但影响了观景的体验。我特地挑选了一个晴天来登上帝国大厦。不知道是不是雨后晴天的缘故,视野非常好。如果纽约的空气质量长期保持如此的话,那么这是许多中国城市无法比拟的。

向南望去:曼哈顿下城。最高的建筑是新的世界贸易中心。远处可看到自由女神像。
向东望去:布鲁克林和皇后区
向北望去:中央公园和曼哈顿上城
向西望去:哈德逊河对岸是新泽西
俯瞰
观景平台的情况

这是我第一次登上摩天大楼的顶层。此前在上海的陆家嘴,我曾经在中国第一高楼“上海中心大厦”下面转悠了一下,没有打算上去。不过,帝国大厦顶层的景观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震撼感。也许我更加热爱大自然,而不是城市,所以这种大都市景象也就如此而已。

站在面向哈德逊河的一侧,我开始想象2009年的全美航空1549号班机事故的场景——这次事件被改编为电影《萨利机长》(Sully,2016)——那架飞机是如何落入这条河里,人们是如何救援的?

站在摩天大楼顶部虽然能取得一种抽离于这座大都市的视角,但是它也远离了生活。我感到,在下面的街道走一走,还是会比站在这上面有趣。当然,取得这样一个视角总是好事情。尽管有些留恋,但我还是只在上面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便下了楼。

Day 3 – High Line与哈德逊河畔

下午1点36分,我离开了帝国大厦。接下来的目的地是High Line,一些人把它翻译成高线公园。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可去的好地方,但并不清楚具体是怎样的。在徒步前往的路上,我决定稍微绕道去New York Times的办公楼看看。NYT是世界上最好的新闻媒体之一,而我也是它多年的读者。

不过在路上,我还拜访了中央车站和纽约公共图书馆。据说,中央车站刚建好时,阳光可以透过玻璃直射大厅内部,但自从周围的摩天大楼建起来后,这就不可能了。公共图书馆的Rose Main Reading Room似乎是一个重要景点,但是需要预约,而我已经来不及了。至于NYT的办公楼,我只是站在楼下瞻仰了一下。我还路过了一家剧院门口,一些演员正在红地毯上接受媒体的采访。后来我还远远看到New Yorker的办公楼,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杂志之一。

在途经时代广场附近时,一群黑人中的一个递给我一张广告单,我还没来得及看上面写的什么。忽然那个黑人跑开了,从背后袭击一位路人,他用巴掌重重扇了那个人的脑袋。而那个人受到了惊吓,连忙道歉。他可能是路过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在拥挤的人流中,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我把广告单交还给另一个人后连忙离开了。

抵达High Line北部入口的时间大约是下午3点24分。我来到这里时才发现,这是由原来废弃的高于地面的铁路线转换成的公园,而且它完成且开张的时间非常晚——2009年,可以说是曼哈顿的一个新事物。这是一个线性的公园,保留了一些铁轨,但经过一些绿化,同时也放置了一些当代都市艺术作品。

High Line
站在High Line上看向下面的街道
High Line的都市艺术

作为一个城市公园,纽约市民在休闲时刻走在这里也许会感到非常惬意。游客会沿着昔日的铁轨在紧邻的建筑之间穿行,而一般的城市公园当然是刻意跟城市建筑保持一段距离来营造一种可供休闲的氛围。中央公园并非一个例外,虽然走在那里也可以感受到一种都市生活的压迫感,但这主要是建筑高度的缘故。然而,作为一名纽约客而非纽约市民——有趣的是,“纽约客”是对New Yorker的中文音译,但恰好把意思译反了——High Line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我不能从纽约生活的内部来感受它,而只能从外在来感受它。我认为自己看到了大都市休闲生活登峰造极的一面。

我从High Line南端出入口离开了,径直走向附近的哈德逊河畔,打算沿着河畔一直往南走,并在恰当的地方拐向布鲁克林桥。

我先在一个Little Island的小公园里转了一圈,这里的游客非常多。

随后,我便在哈德逊河畔步行。在柔和的下午阳光下,有很多人在这里散步、跑步和遛狗,想必他们大多是纽约本地人或长期住在纽约,甚至就住在曼哈顿。有一些人牵着两条或三条狗。大部分狗都是大型犬,很少见到小型犬。很多人坐在河边的草坪晒太阳,聊天、看书或看手机。这是否就是人们理想的中产阶级生活?

在河畔的路上会遇到许多由旧有的码头改造成的公园。其中就包括Pier 59,它是泰坦尼克号计划停靠的码头,就在Little Island的北边。

在一个路口,我离开了哈德逊河畔,走向布鲁克林桥。

Day 3 – 布鲁克林桥,再度在纽约湾航行,在旅舍的插曲

布鲁克林桥有一种标志性的著名照片,远处的大桥悬挂在近处的建筑的上空。这样的照片要站在布鲁克林的某个地方拍摄,而我几乎没有踏足那片区域。

大约下午6点,我走上了布鲁克林桥的桥面,它是一座钢索桥,人行道出于中央且高于行车道。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于是我在这座桥上见证了纽约的落日。

远处是曼哈顿中城
远处是布鲁克林
在布鲁克林桥看曼哈顿下城

由于人行道较窄而游客较多,所以显得有些拥挤。同时也有一些Tiktok专业商贩在出售某种360度旋转拍摄自己的服务。由于这是一架钢索桥,一些建筑结构遮挡了观景的视线。同时我在桥上发现我的相机的套机镜头坏掉了,里面有一个零件脱落。这样我就没有变焦镜头可用了。

有那么一会儿,我正站在桥边端详周遭的建筑。一群人出现在我旁边,并且说着中文。我没有仔细注意,后来我听到他们正在商量想让我帮他们拍照。其中一位女生还说:“让他用他的相机拍。”不过被派来上前来跟我交谈的男生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并且是用英文跟我交流的。看起来他们也不确定我是什么人。而这些人显然是一群中国留学生。

这群人里的一位女生显然对我感兴趣,因为她一直看着我。后来我走到布鲁克林那一头,然后折返,又碰到那群人,而那位女生还是在盯着我看,我立即回应以友好的点头微笑。是我站在桥边的样子看风景的样子太过忧伤了吗?

随后我再度经过华尔街走去了Whitehall Terminal,因为听说那里有免费的去Staten Island的轮渡可以坐,说不定可以再再纽约湾的夜景。不过,等我登船后才发现,这种船只并不适合观景,乘客们只能待在封闭的第一层,而且玻璃很模糊,外面的情况看不清楚。如果是白天也许会好一些。

夜色下的纽约证券交易所

再从Staten Island坐船回到曼哈顿后,我乘地铁回到住所。在地铁上,我听到了几声“喵”叫,我回头寻找声音的源头,看起来一位黑人女性把自己的猫藏在了包里。她面不改色地注意到了我看向她的包,装作无事发生。大约在晚上10点32分抵达了住所,我看到那位法国女生正在做睡觉前的最后准备工作,还有一位黑人女生坐在客厅里拿出面包片和花生酱准备制作自己的简易晚餐。我到自己的床前,发现有人用物品占据了那张床。很快我发现是这位新来的黑人女生占据的。我可以换张床,这没有问题,不过考虑到管理者也许并没有更换床上用品,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还是决定跟她交涉一下。她很快换到了旁边的床的上铺。

这时我注意到,那位韩国女生似乎已经离开了。我旁边的床的下铺是一位男士。

Day 4 – 未能成为ABC电视台的节目观众

第四天醒来后,我开始做一些出发的准备工作,这时又碰到那位法国女生。这是一个星期一,联合国总部的图书馆或档案馆要上班,她也可以去了。而这是我在纽约的最后一天。

我在规划纽约之行时,打算预约一个电视节目直播的观众席。当时已经有些晚了,我只能预约一个ABC电视台(American Broadcasting Company)的一个叫The View的节目,这是一个女性谈话节目,据说会就各种时事问题进行交谈。由于纽约的传媒业很发达,所以如果游客想感受一下这里的传媒业,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节目观众。

9点52分,我抵达了碰面的地方,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节目是10点15分开始。我站在队伍的末尾,看到有工作人员在检票。可惜,工作人员在跟排我前面大约第五个人交谈时,是在说抱歉的。果然,等她来到我面前时,便说观众席已经满了,欢迎下次再来。可是,我还有下次吗?

这件事成为了我这次纽约之行的最大遗憾。此时暂时无事可做,我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这家餐厅看起来还挺高档,服务人员也非常热情,不过也许是我点错了菜品的缘故,实在是难以下咽。结束以后,我走向无畏号航空母舰博物馆。路上我遇到大概是一群幼儿园的学生和两位老师,这些孩子统一穿着反光亮眼的衣服,并且用绳索相互连接着,步履蹒跚地前进。幼儿园老师看到我时,对我笑了笑。

Day 4 – 无畏号博物馆

无畏号航空母舰博物馆里面展览的物品当然跟纽约本身没什么关系,这些东西放在哪里都可以。而且它们也不能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百老汇或现代艺术博物馆那样,提升这个城市的格调或品质。我拜访这个地方,主要是因为自己对军事的兴趣,而不是对纽约的兴趣。所以严格来说,这里跟纽约本身无关。

这个博物馆里的确有一些值得一看的东西。无畏号航空母舰在二战后期才投入使用,所以在太平洋战场上值得称道的故事主要是受到了神风突击队的自杀式攻击;在冷战期间经过现代化改造后,于1974年退役。博物馆里的大部分展品都陈列在航空母舰的甲板或机舱,而我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11点59分,我经过安检程序,进入博物馆。登上航母后,我第一个去看的是企业号航天飞机。不过,企业号始终是一台测试机,由于它没有安装发动机和隔热罩,所以没有空间飞行的能力。航天飞机的体积比我想象得要大一些。它唯一进行过的自由飞行是空中滑翔。可惜游客不能进入它的内部参观。

站在飞机的下面,可以在较近的距离观察它的隔热瓦,它的材质看起来让这架飞机显得不像是真的,而是什么模具。

离开航天飞机后,我进入了无畏号航空母舰(Intrepid)的舰桥内部。通道有些狭窄和陡峭,游客可以看到军官们工作和休息的地方。在驾驶室,有两位工作人员站在那里,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有一位工作人员看起来上了年纪,我注意到他身旁放着一张一个年轻人站在航母上的照片,并且发现那这就是他。于是我问他:“这是你吗?”

他说“是的”,于是讲起了他在那段时间曾经在舰上服役,并开始讲解驾驶室里各种仪器的情况,甚至操作航母的细节,还让我们把玩一下那个舵。另一位女孩跟我站在那里认真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这位老兵询问我们来自哪里。那位女孩回答:“伦敦。”于是,老兵又讲起自己服役时有段时间在舰上不知道外界的情况,而是通过收听Sky News(一家英国新闻媒体)的往事。我趁着他还没有转向询问我的来历——当然他未必也有这个兴趣——就继续向前走了。我预料到我那诚实的回答可能会引起一阵尴尬。

舰桥的玻璃时冷战时期加上去的

走下舰桥后,我走到附近的甲板边缘,下到放置防空炮和副炮的地方。实际上,副炮在冷战期间的现代化改造中拆除了,不过现在无畏号成为博物馆战舰后又给它装了回去。接着,我进入了机库,这里面已经完全改造成一个博物馆了,里面有一个小型影院讲述无畏号遭受神风特攻机撞击的故事,在适当的时候还会喷出烟雾。在舰桥高度以下还有许多功能各异的房间可供参观,如果你看过电影《血战中途岛》(Midway,2009)的话,对这些房间就不会感到陌生,尤其是飞行员简报室。

飞行员简报室

回到舰桥后,我观赏了这上面停靠的飞机。在电影《萨利机长》中,萨利曾经在夜晚中的哈德逊河畔跑步,跑到无畏号附近,看到他曾经驾驶过的F4战斗机。这些飞机中,最著名的是F-16、F-14和A-12。

A-12,它的后继者是著名的SR-71 Blackbird

我离开航空母舰后,来到旁边的咆哮者号潜艇(USS Growler)。它曾经是一艘运载核导弹的常规潜艇,1958-1964年的常规任务就是从珍珠港行驶到苏联太平洋沿岸,提供对苏联的核威慑能力,并且获取情报。由于那种导弹还不是潜射的,所以潜艇必须浮出水面才能发射,这意味着,如果真的要发射导弹的话,很有可能是某种自杀式任务。

如果你看过德国电影Das Boot(1981)的话,那么就不会对潜艇的生活感到陌生。水手们要在一种幽闭的环境中度过两个多月时间。狭隘的环境,密布的管道、线缆和器材。潜艇的性质使得在这里的生活非常单纯而乏味,水手没有机会开小差,只能和所有人同生共死。

离开咆哮者潜艇后,我来到停靠在码头的一架协和号超音速客机,这架飞机创造了客机速度记录。游客可以进入它的内部参观,但是要另外买票。由于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绕着这架飞机走了一圈,便离开了博物馆。

Day 4 – 从中国城离开

我离开博物馆的时间是下午3点2分,接着我步行到时代广场和中央公园,再从公园东侧出来。此时是下午四点多,我看到一位女性戴着墨镜,一只手拿着刚从咖啡店买的咖啡,另一只手牵着她的狗,走向了中央公园。这看起来是一种很舒适的纽约人生活。

但是,我们也不必高估这种生活。研究表明,纽约人跟美国居住在农村地区的人相比更不幸福,或者反过来说更准确,乡村地区的人一般而言要比纽约人幸福。但幸福从来就不是生活的最终评判标准。因为纽约人依然有理由认为自己的生活更好。

一位女士坐在中央公园的假山上工作

我乘坐地铁回到住所去取我的行李。房间里没什么人,一位新来的女住客正在打电话,而且很显然在说着情话,她见我进门也对我热情地打招呼。我拿上行李后,坐地铁去中国城,准备乘坐停靠在那里的一辆巴士,前往波士顿继续我的旅行

我还没有来过中国城,我在安排行程时也从未想到过来这里。此时又下起了大雨,我穿上我的防雨夹克继续前进。走到这里后,便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熟悉感,这里的街区风格的确很像中国的某些城市,而跟曼哈顿的整体氛围并不搭配。尤其是在我看到”中国工商银行“的中文标牌后更是感到如此。中国城不只是有中国大陆来源的人,也有台湾、香港、澳门来源的人。但我并没有感到亲切。

无论如何,我进入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它的招牌看起来模仿的是蜜雪冰城,但价格并没有模仿。随后我来到了大巴车停靠的地方,运营者似乎有香港的来源,他们说着粤语,出发的地方也写有繁体中文的字样。傍晚6点半,大巴车开动了,而车内依然只坐了一半的人。我这时在车里观察着中国城的情况,这里有很多水产店,也有很多写着中文名的银行,而这些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大巴经过Williamsburg大桥进入布鲁克林,再缓缓向东北方向驶去。在市区内有些拥堵,而逐渐离开市区后便加快了速度。在Williamsburg大桥上,我朝曼哈顿的方向回望,看到那些遥远的摩天大楼在这样的阴冷雨天依然矗立在那里,增添了一种冷峻的气息。这就是Tylor Swift演唱的Welcome to New York中所提到的那个城市吗?由于我认为自己只看到了它的面目而非内部,我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建议和格言

在最后,我根据这次作为纽约客的经验和教训,给出一些关于城市旅行的建议和格言,它们有些只适用于纽约,有些具有普遍适用性:

  • 在纽约这样的城市旅行,规划是一项非常繁重的任务。不仅要提前规划每天的每个时段要去那里,买好票,而且还应该尽可能地提前了解那些地方的背景信息。在真实世界中,大多数人走进一个景点时,几乎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离开这个景点后,在知识层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是对每一个纽约客的巨大考验。
  • 无论是城市旅行还是自然旅行,至少对一个人的旅行来说,一天走4万步是基本标准,并且还要背负一定的重量。如果了解军事史的话,就会了解到这样的距离和重量实际上是不足为奇的。(在1415年10月25日阿金库尔战役前夕,英格兰军队连续行军16天,并且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打赢了那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在10月21日那一天,他们行军约29千米,正好大约是4万步)穿合适的鞋很重要。只有保持从早上到晚上的持续行走,才能尽可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 城市旅行并不能让人真正意义上放松。但这并不是因为体力上的付出,而是要学习和了解相关的背景信息。仅仅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就足以提供很多需要提前预习的内容了。
  • 住在青年旅社,应当尽可能地与陌生人交谈,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并主动了解其他人的情况。社交是旅行的一部分。
  • 对于有教养的游客来说,应该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从上午10点连续待到晚上9点,而且它只在星期五和星期六开放夜间时段。
  • 要想预约电视节目观众,需要尽可能提前预约票(它们是免费的),而且要尽可能提前去排队。因为预约到的票不能保证你入场,一些嘉宾会优先占用一些位置。
  • 城市旅行的好处是能很方便地获得补给。所以在出发时不需要带上太多食物,可以在当地的超市解决。
  • 零食很重要,需要在行走的过程中补充能量。一天在外面顶多吃一顿饭,而这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节省时间。
  • 不要带雨伞,也不要带雨衣,要带防雨夹克,这能省去很多事。
  • 远离社交媒体和聊天软件。当有人找你时,告诉你现在不方便,等方便的时候会回复——这要么是你晚上回到住所,要么是整个旅行结束。要把全身心放在景物上,不要长时间看手机。手机只能作为旅行的辅助工具。一个办法是在白天大部分时间开启手机的免打扰模式(在原生Android和IOS系统,这个模式的意思是隐藏所有通知),晚上回到住所休息时再恢复到正常模式。旅行就像一次约会,你约会的时候会频繁看手机吗?
  • 不必阅读别人写的“攻略”,要制作自己的“攻略”。在制作攻略时,你要提前知道有那些地方,可以找一些指引来看。不要抄作业,要自己写。有教养的游客还应该找游记来读,因为游记会提供作者的心灵体验,它们也可以激发自己的心灵体验。对于纽约这样的情况,应该读几篇好的英文游记,比如E.B. White的Here Is New York。
  • 如果有合适的旅伴,考虑邀请一起旅行。不要把自己困在”一个人的旅行“中。
  • 最后,正如我在另一篇游记里提到的,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到访其他人去过的或生活的某些地方。如果你对这个地方真的很感兴趣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的打算,可以阅读好的游记,以及浏览其他的视频等媒介内容。旅行很有意思,但去不去某个地方旅行,跟美好生活没有关系。
2023年3月24日于纽约市自由岛,背面是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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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大都市的面目:一个纽约客的纽约游记”》 有 5 条评论

  1. winky 的头像

    吃早饭看了一半,午休或是睡前再继续。博主的文章从初中看到现在工作几年,文笔变了但人还是那么年轻。

    1. 哇,感谢文同学的支持和曾经的相伴!!

  2.  的头像
    匿名

    先前一直是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遇上了每一次的风和日丽,拥抱过热情的岛屿,留恋电影里美丽又不真实的场景,却始终找不到旅行的意义;今日拜读后,终于找到了,望能与您分享,感谢!

    1. 客气,您言重了!

  3. […] 当我开始写作这篇波士顿游记时,我感到我的大脑并没有自动地给我提供想法。与纽约相比,波士顿这个城市显得缺少刺激,它平静、深厚甚至乏味。对于一个刚刚结束了4天4夜的纽约之旅的人来说,波士顿的3天3夜的旅行,就像是喝完了几瓶酒以后,需要喝几杯白开水来防止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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