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安河畔的一些瞬间(2013-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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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写下两篇回忆性质的东西来对待我的高中生活(高中的时候也写过对初中的回忆),那是以“梦回”的方式,即以本科的我重新扮演高中的平凡一天,这样既可以重现高中生活的细节,也能随时对这种生活的各种细节做评论。现在再使用这种讨巧的方式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学与中学的生活在本质上是断裂的,而本科生与研究生的生活在本质上则是连续的,所以就没有重新扮演的必要。

在这篇文章中,我只是简单地根据一些要素来回忆一些自己在江安河畔发生过的事情。这些要素可能是我拍下的一张照片,或者是一个地点,或者是一个值得记忆的事件。它们并不完全按照时间顺序。也希望能让曾经在此地生活过的读者相信,他们的那段过去对自己的现在而言是值得的。

史前史

在正题开始前,我想到的是自己读高三时候的一个后黑板的板报。

一天,在某教育工厂里的某五星级车间的一次会议中,一位生产标兵发表了一番大家要努力提高产量的励志演说后,鼓动大家在后面的黑板写上自己的最终生产目标。

如果有机会采访一下这些工人,问这样一个问题:“你写的这个东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彼时的答案恐怕与现在的答案会很不一样。对当时的工人来说,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使命是要生产出好的产品,但肯定没有认识到这个使命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自己对为什么有这种需要有所回答之前,就追求这种需要,当然是一种明智的想法。即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写上的是“南方科技大学”,因为当时这所大学的教育改革进行得轰轰烈烈,让我非常向往。而且我非常清楚,这个大学不招文科生,所以故意写上了它。

但是,我确实属于没有实现这黑板上的所谓“梦想”的大多数。但得知我能到江安河畔时,我立即感到非常幸运,这种幸运感我在现在也能切身体会到。班上跟我同分段的同学大多去了西南财经大学。三年来的所谓“梦想”,只是被人为地灌输的、被环境所强加的,当自己离开了那种半军事化的氛围,所谓“梦想”就立即消失了。我当时真正的“梦想”并未写在这张黑板上。而我现在对这所大学并无好感。

几个月前我跟一位高中同学在电话中聊起高中时候的事情,她也提到自己那段时间经历的一些荒唐事情。希望我们不要忘记当时的牺牲,并且要相信这种牺牲对我们今天是有价值的。

第一个夜晚

在江安河畔的第一个夜晚让我印象深刻。新生们十分活跃,大寝(三个小寝组成一个大寝)里的室友们聚在一起吃喝,大多数人谈笑风生。它既是萍水相逢的宴会,也是一位室友的生日聚会。人人都配发了一瓶啤酒。过生日的那位室友十分健谈,他用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用手掌指向着桌上的食物,说:“什么是历史啊?这就是历史。”

那个夜晚,我告诉一位认识的学姐,表示对这种突然的陌生人聚会感到不适。她说,没事,慢慢就习惯了。她说:“睡了,最近又长痘了。”她后来去了珞珈山,在那里我又和她见过一两次。当时我翻她的人人网动态,很多都是化妆类资讯,让我感到惊异,因为我没有见过有人分享这类资讯。(其实现在也很少见,最近,我的一位师姐在微信“看一看”分享“夏日出街穿搭”资讯,我开玩笑称她正在“破坏队形”,她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换个风景头像,然后设置三天可见,只转发学术信息”)

话说回来,整个四年,大寝室友们聚在一起的次数不过三次,而这是最热闹的一次。

这也是我身在江安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学院的开学典礼

学院的开学典礼的主要内容是让很多老师接连上台讲几句。让我难以忘怀的是某位老师,他说老师们是有自己的操守的,会保护好学生。这句话的背景是那段时间由教育部进行浓重宣传的政治口号:“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

无论如何,那句话对我的感触非常深。今天很难听到那样的话。

“中国梦,宪政梦“?

2013年是“中国梦”这个口号十分流行的一年,也是“宪政”这个词经常进入视野的一年。那一年的新年,《南方周末》本来要发一篇新年献词叫《中国梦,宪政梦》,但是被毙了,这就是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

9月30日,我走进上一门公共课的教室,发现黑板上遗留了一处板书“宪政”。课堂上发生了什么,老师讲了什么,则不得而知。

后来就很少有人讲授这样的东西了,原因众所周知。

大学的入门

大一上学期,我参加了大学四年最“奢华“的一门课。

当时,四川大学的新生的第一个学期不能选课,这门课的消息是上面的学姐告诉我的,所以我只是去蹭课的。我以为是一个大教室,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很小的教室,所有桌子可以拼成一个圆形。这种专门用来研讨的小教室在当时的四川大学还不多见。这是一门公共通识研讨课,选课的人只有十几位,实际听课的人还要少一些,大多还是理工科的学生。后来我回想起这件事才惊觉,以这位老师的人气,历史文化学院的学生应该纷至沓来才对,结果来蹭课的只有三四个人,这包括两位大三学姐,一位是后来学考古的女同学,还有就是向这位女同学推荐来蹭课的我。

每次课讨论一份材料,课上完后布置下次要讨论的材料。比如,林毓生的文章《中国人文的重建》,动画电影《千与千寻》,米兰·昆德拉小说《生活在别处》。上课时,每位同学轮流发言,最后老师做评论。这门课不在于讲授,而在于研讨和启发,更重要的是它关注的不是专业问题,而是通识性的问题。这门课让我感触非常深,尽管我当时的接受能力非常有限。但是,王老师在我的心灵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选课的大部分理工科生并没有像我这样认识到这门的课的价值所在。

结课后,一位同学问老师,这样的课很棒,以后还会不会开。老师回答说,他还不知道。事实则是,这门课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开过。这位老师现在在清华大学任教。

记得有一次课,他谈起“历史与逻辑相统一”,他问我们对此是否了解,但无人作答。他表示震惊。后来他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真的读点马克思》,提到了这次没有响应的问答。如果他不再开设这门课的原因是发现自己的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的话,那么我理解他的决定。

第一个讲座

入校听的第一场讲座是由本学院一位老师在水上报告厅讲的,主题是西方人文主义教育,提到了西方大学生的精神状况的历史演变。在讲座的结尾,老师鼓励我们,在大学里要过上积极的生活和沉思的生活。

尽管我一直记得这句话,但总的来说,这四年,沉思的生活要远远大于积极的生活。这并不是一个好事情。

稚气未消

大一上学期的期中,迎来了入学的第一次考试,《军事理论》。那时已经有近半年没有考过试了。

本来打算考试前一晚拿着书找个教室背一下。结果忘记了那是个星期五,图书馆每隔一周的周五晚闭门谢客。我当天下午把书放在图书馆,去吃晚饭,等吃完回来,图书馆就已经关门了。

但还是网上随便找点资料准备一下。后来,两位同班同学也来到了这个教室,但三个人过一会儿就复习不进去了,但也找不到什么消遣,就跑到黑板上乱写乱画。黑板上的“生活在别处”是我写的,因为当时王老师那门课在讨论这本书。那个“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也是我写的,可见高考这个事件对当时的我的影响是我多么深。其中一个“国立四川大学”也是。

另外,大一时期,很多同学的外观跟高中时候差别不大,尤其是女生。或许这也属于高中的恶性影响。

参观考古工地

一门课程的组成部分。我对考古没有特别兴趣。在当时的我看来,不过是一些学生指挥一些当地民工挖泥土而已。

印象比较深的有三件事,在去考古工地的路上,我们坐的校车差点撞上一辆在道路上穿插的三轮车,令人大惊失色。在徒步从考古工地返回的路上,有个男人在对他买的新车进行某种祈祷活动。还有一个典型的中国乡村厕所——看到外观就绝对没有使用意愿的那种。

一次尴尬的新生研讨课

新生研讨课就是每次上课派个老师来介绍自己学科里的东西。学院教务的人有次搞错了,把两个老师安排到同一次课,一个考古的老师先到教室就开始上课了,另一位世界史的老师姗姗来迟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作为学习委员,在教室外面帮助这位老师协调。我说要不要找教务的人算算帐?他说,算了,不用告诉他们。或许这就是处世之道。后来他跟那位考古的老师商定,自己等他讲完再讲。但考古的老师并没有给他留太多时间。

这位老师上台后,就开始以自己特有的玩笑口吻贬低考古抬高世界史。不巧,这时考古的老师回教室取忘拿的东西,全听见了。那个场面让我恨不得立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这显然也影响了他后来的发挥,变得拘谨和谨慎。下课后,他私下找我要那位考古老师的电话号码,看起来是要解释解释。

我在浙大见过这位老师两次。有次他来开讲座,我在学院一楼电梯那里见他迎面走来,向他打招呼。他反应了一会儿:“小冷,你怎么在这儿?……真是恍若隔世啊“。

学生会

大学第一年参加了一些学生会与社团活动,跟我理想中的大学社团活动很不同,死气沉沉,程序繁琐,官气弥漫,烂事一堆。

有次,一个部门里的负责人让大家会面,原来是为其中一位成员买了蛋糕过生日。当时我就惊呆了,如果每个成员都这么来一遍,那岂不是没完没了!果然,这样的过生日活动只进行了这一次。

当然,我的两位主管对我也颇有不满。面试的时候,我在”无领导小组讨论“环节一言不发,主管相中了我,因为感觉我会有奇思异想。也许这种感觉是对的,但不是在学生会事务中。后来的各种例会我也是保持了这种沉默的姿态。当然,我对学生会的那些同事们没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一次英语演讲比赛,我自己私下给所有失败者都发去了个性化的慰问短信。而这恰好不是学生会成员的分内之事。

班级团建

一个班级集体活动,或称”团建“,我提议搞一个“模拟法庭”。由我扮演法官,冉同学扮演被告,龚同学扮演公诉人,而另一位龚同学作为辩护律师竟然主动穿了一身西装上来。主要任务是审判“鸿成泽”的罪行(当时的朝鲜二号人物张成泽被搞下台)。公诉人用朝鲜惯用政治语言来进行控诉,而辩护律师则试图从专业主义角度来进行辩护。

那次活动让我狂笑不止,让我难以再进行下去。

后来小班合并为大班,原班人马的团建仍然继续进行,而且进行了很多次。我有听说有人说我们在”搞小团体“,这个团体便以”老乡会“的形态进行下去。

军训

军训一直是大一那年如临大敌的事情,那近半个月的日子在今天回想起来仍然十分艰难。这种艰难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不是艰辛,而是无聊,在压抑我的灵魂。我们在一个“军训基地”受训。在一个仓库里打地铺,露天洗澡,坐在地上露天吃饭,最糟糕的如厕条件。还不能用手机。原来以为可以打靶或弄一些实用的战术动作,结果军训内容跟初中和高中的军训没有任何区别(时间拉长了两到三倍),只是站立和走路。

有几件事值得说。一件事是,本人”荣幸“入选最后的阅兵仪式的第一方阵,这个方阵是持枪的。然而,只有第一排的人才能拿到真正的95式突击步枪,而我拿着的则是个模型,当然我还是在别人那里摸了一下真枪,枪身上的涂了油,令人不适。另一件事是,我生日那天忽然和另一个同生日的人忽然被叫到队列前面(我以为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被大家祝贺生日快乐,这件事只发生了那一次,让我完全反应不过来,让我惊得流出眼泪,连忙用帽檐遮住眼睛。

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是连上WIFI给我的诺基亚Luma 920更新APP,第二件事才是奔跑到澡堂去。

2016级开始,四川大学的新生军训在校内举行了。以后的同学们再也不用体验那种生活了。

商业街

现在在江安校区生活的人恐怕很难想象以前的商业街是什么样子了。以前那真的是“商业街”,这个校园里奇迹般有烟火气的地方。让我留恋的主要有”美美“餐厅、台球室、旧书店和奶茶店等。

“美美”里有一家铺子的饺子还不错。我最后一次打台球是在江安。考教师资格证前一周我去旧书店买书准备考试,老板娘说我准备太晚了,如果考过了,就来她书店宣讲一下经验;后来我考过了,但再也没去过那个旧书店。奶茶店价格便宜,味道中规中矩。

商业街转型为创业街后,很长一段时间,绝大部分店面都处于闲置状态。晚上同学一起讨论什么事情,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毕业时也还有很多店面没有开门。最具争议的是一家较大的店面竟被一所驾校占据。

新版商业街中有一个店铺值得一提,叫XX茶室。女掌柜是一位积极活动人士,力图招揽文科的师生在自己的地盘举行各种文化活动,她也可赚取“茶水费”。一次,我在教室里上课,这次课是一个外校的老师的讲座,她竟然也来到那个教室,给讲座的老师戴上一个像狗圈一样的麦克风,直播给茶室的线上听众。尽管这种行为得到了上课老师和讲座老师的同意,但我非常反感这种把手伸到教室的行为。后来,这个茶室在SCUINFO上遭到围攻,看来对它不满的同学不在少数。在我毕业之前,这个茶室关门了。

我现在的室友极力主张大学校园附近应该有酒吧,他说,大家晚上吃个饭,再去酒吧喝个酒,就非常惬意,而且这也非常适合人文学科学生的“小资”情调。我同意他的看法。如果江安校区的商业街能有一两家酒吧,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毕竟谁晚上会喝咖啡、茶或者奶茶呢?

澡堂

江安校区西园的洗浴环境始终不能让我满意。那个澡堂尽管条件还不错,但它的存在在中国南方是不可思议的,它会导致洗澡还要排队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而且许多人要从走出宿舍在露天情况下走很远。后来的寝室热水改造,只是简单粗暴地在卫生间蹲坑上安装淋浴头,不仅未能做到干湿分离,而且空间极为狭小。我一直寻思买个盖板,在洗澡的时候用来盖住蹲坑,但始终没有实现。

在澡堂时代,夜晚的商业街会有很多同学以淋浴装束出现,在夏季尤为引人注目。当时我有听到一种说法,大意是说让女生不得不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公共场合,这是一种暴力。我同意这个说法。

图书馆

噢,图书馆!要说的话就可以很多,这应该从何说起呢?

入校时图书馆旁边还有一个饮品店,不久就关门了,此后若干年便可耻地处于闲置状态。但我不记得里面的饮品究竟如何。

图书馆在设计上的一个重要不足是在内部空间设置了螺旋楼梯,这导致在整个安静的环境中,不停地回荡着人们上楼下楼的声音。带插座的位置尤其少。硬件和软件方面的技术也比较简陋。最后,这个图书馆也不够大。

与很多人一样,图书馆是除宿舍以外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我喜欢两个区域,一个是绕着知识之树那一圈座位,因为那里有插座而且不必面对着人;另一个是二楼为工作人员设计但实际没有工作人员去坐的区域,那里隐藏着一个插座。后来经常有同学以为我是工作人员,问我某学科的书在哪里,而我竟然每次都能答上来。

让我最不满的是一位工作人员的态度。有段时间,图书馆刚刚引进自动借书机,由于机器缺陷,时有发生同学以为借成功了,但其实没借成功,导致出门时触发警报的情况。那天,我正好去借书,她正好站在那里,全程在旁边观看我借书,并跟着我走到门口,并触发警报。触发警报后,她对我提出了警告,说再这样就取消我的借书权限。我当时一股怒火,但忍耐住了,机器设计有缺陷就算了,居然还“钓鱼执法”。为什么她不在我借书的时候提醒呢?

图书馆外的湖边草坪

一般而言,图书馆附近如果有临湖草坪的话,在天气良好的时候就能吸引很多同学在草坪上看书、休息或游玩。这个时候,经过长桥去图书馆就能看到巍巍壮观的景象。江安图书馆旁边就有这样的临湖草坪,它是明远湖公园的一部分,属于它的边缘地带。

我在这片草坪上有很多经历。比如看书、睡觉、接待来川大游玩的同学、跟同学联机玩游戏等等。印象最深刻的时候,有几天处于抑郁状态,坐在那里,对人生感到很绝望。

“流动的文明”

有一段时间,校方决定搞公共自行车,把废弃不要的自行车全部刷成红色,供同学们免费使用。但没几个月,这些红色公共自行车便损失殆尽。我相信这不是文明或不文明的问题,而是它们的车况本来就很差,而且缺乏维护。维护工作当时是交给了一个社团来做。

有次课程作业,我和一个同学就这个问题采访了江安的保卫处处长。那位处长积极做了回应,并且批评了某些同学的”素质“。可惜这当时只图完成作业,没有想到公开那次访谈,不然的话在当时会是一份很有价值的资料。

待下一波公共自行车出现,就是ofo和摩拜的“共享单车”了。直到我毕业时,共享单车都还没有大规模入驻江安校区。学校里的车都需要同学从外面骑进来。

草坪授课

理想中的大学授课场景,应该偶尔是要在室外发生的,思想交流未必要在教室里进行。室外就意味着师生处于平等交流的场景。这样的经历在我的本科生涯中仅有一次,而且还不是本专业的课程。

那门课叫《法理学》。那是个秋天,阳光难得得不错,上课的老师走进教室后,看了看窗外,想了想,就让大家一起到外面去了。到了外面,他就没按计划讲课了,而是讲自己的故事,以及跟大家随便聊聊天。这位老师70年代末考入北大法律系,确实有很多传奇的经历。他上课喜欢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面对着四下分散落座的同学。

在草坪上课的经历在我硕士研究生期间也有一次。那是在武大图书馆外面的草坪上读康德,上课的状况倒是跟在室内时无异。大家都非常认真。这个场景让一些游人感到新奇,旁观者拍照者众。

校医院

大二下学期刚到校就因为肠梗阻住院了,这也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住院经历。校医院晚上只有我一个病人还在那里。几乎一周都没有吃饭,靠输入葡萄糖过活。某种药物输入身体的过程非常疼痛,让我坐卧不安。期间因为我操作失误,不慎输入一点空气进去,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觉得我可能会死掉。连护士也显得有点紧张。我还在校医院口腔科做过一次根管治疗。

听说校医院常被学生吐槽。但在我的经历中,医术还算不错。我的一位朋友因腹部疼痛去校医院,医生难以判断,送到市里的医院诊断,而回到校医院后,医生并不同意这个诊断结果,认为应该是肾结石。于是我陪同她去了另一家市里的医院,最后得出结论的确是肾结石。

校车站

4块钱,大约40分钟,坐到望江校区。我最长的记录是乘坐了一个半小时。

很多人都有夜晚从望江校区坐校车回江安校区的经历,在这个路途中,很多同学会睡着,车内非常安静。而车外的景象也逐渐从灯火辉煌的城市变为稀松的楼房。在夜晚的归途中,偶尔校车司机会把车开上绕城高速公路,这让我有一种以为自己正在长途旅行的错觉。

一开始是买校车票,也可以从某些人那里买到倒卖的便宜校车票。后来可刷校园卡。

我坐校车的一次高峰体验不是在成都,而是在家。那是一个寒假,有一辆校车竟然在我家这边拉客,而我竟然坐了一次。当我乘坐校车在我家下车时,我感到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另一件事是,一个夜晚我从望江校区返回,在望江校车站排队时,站我前面的女生哭得非常厉害,简直是泪流成河。我问她是否还好,她说没事。校车到站后,她跟一个男生拥抱在一起,仍在哭泣。

相对于校车的替代选择是乘坐817路。这个公交车虽然路途长,但停站少。后期我更喜欢坐817公交车。

最近地铁8号线开通了,这是我未曾享受过的幸运。据说时间压缩到25分钟。

“三餐”

当我们这代人提到“三餐”时,指的是昔日那个曾经存在过的板房餐厅,而不是现在那个豪华餐厅。

三餐的标准饭菜价格是6元,比一餐和二餐贵1元。但多出来的一块钱是非常值得的,饭菜要比二餐和一餐可口得多。

普通窗口旁边是卤菜窗口,我几乎每次去三餐都会吃卤菜。毕业前最后几个月还会在三餐买馒头去喂明远湖的动物们。

餐厅虽然朴素,但却有江安校区最好的标准饭菜。三餐的凋零是我毕业后的事情了,这是江安校区的一个重大损失。

Uber

Uber是一家我愿意去工作的公司。

那个时候,同学们大多更喜欢Uber,而不是滴滴。Uber的出现让江安附近的交通更加方便,不然的话就只能坐公交车了。有一次,成都Uber搞了个活动,让大家票选一些热门路线,获得第一名的路线打车费用只需要四元。四元刚好是校车的价格,如果两个人乘坐的话,平摊便是两元钱。望江到江安的路线不负众望地夺得了第一名。那段时间,我往返望江和江安都只是乘坐Uber。

Uber的运营要比滴滴简单和灵活得多。有一次有个打车活动,完成后可向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患病儿童捐赠,我打了这个,上车后师傅则埋怨我为何要选择这个,似乎让他的营收受到影响。

后来的故事人尽皆知。Uber忽然就被滴滴收购了,连原来的员工也是忽然得到的消息。消息传来,成都Uber的微信公众号“不折耳的折耳根”发了篇文章《Keep calm and UBER on》。过了一年,账户仍在“辛苦滴滴工作人员”这样的评论下回复“你在说什么???”,但很快便停止了更新。

隐秘之处:一号体育场附近

江安校区是一个年轻的校区,它才启用了十多年。一些地方正在或尚待开发。

虽然学生数量众多,但主要活动区域仅仅是住宿区经长桥到图书馆和教学楼这条线。在此以外的地方,即便像明远湖公园这样已经开发的地方,在白天也往往人迹罕至,所以如果有情侣在校园某处“野战”也是毫不奇怪的。

有一天骑车在校园里瞎逛,来到了体育馆后面的一大片野生区域,走在那里,就像忽然来到了乡下。后来此处被规划为什么艺术交流中心,我毕业的时候已经开始挖地基了。

隐秘之处:艺术学院楼顶

江安校区的探险活动的一个日常项目是艺术学院楼顶。我独自发现这个地方后,也多次带过其他同学来到这里。有时候铁栏杆构成的门是关着的,然而把自己的脑袋偏一下,就能让自己的身体从栏杆之间侧身挤进去,随后再从很长的楼梯爬上去,整个一片楼顶区域就短暂地属于自己了。

这里也是江安校区少数可以观测到西边远方的山脉的位置——一年中总会有那么几天,天气晴朗,空气能见度很高。

夜晚情侣来这里也是非常不错的,这种在隐秘角落探险的情趣在校园以外很难寻觅。

隐秘之处:北岛

我指的不是那位诗人(我在本科时候的确见过那位诗人两次),而是明远湖北边的一个小岛。我姑且叫它”北岛“。还有一个“南岛”,在长桥的中间。以及“西岛”,由一个半岛和岛屿组成。

一年中只有在水位较浅的几个月才能登上北岛,其他时候前往北岛的窄路会被淹没。我曾经打算把北岛打造成一个旅游景区,准备把前往北岛的道路做个牌子标识出来,并在岛面放置一个垃圾桶。甚至做一点园艺。垃圾桶倒是准备好了,但第二天便不翼而飞。

有一次我只身前往北岛,有两对情侣看到,也跟了上来。

长桥

这座桥可能每天都会走至少一个来回。

在艳阳高照的天气,走在这座桥上缺少遮挡,阳光直晒。我在这里养成了打遮阳伞的习惯。由于校园布局的缘故,长桥上在高峰时刻非常拥堵,骑自行车的人也只能推着前进。

据说这是中国大学校园里最长的桥,即便如此,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一个不负责任的校园都市传说是,长桥上有大量刻有字母的地砖,把这些字母连接起来是一首情诗,由长桥的设计师献给他爱的人。人们似乎很容易受这样的传闻所打动。

后来长桥上装上了霓虹灯装饰,很多人认为这种装饰十分艳俗,并不好看。

接近午夜从图书馆经长桥回寝室也是一种值得铭记的体验。

白石桥

长桥连接的是学习工作区和生活区,而白石桥连接的是生活区和休闲区。

平时的夜晚,白石桥上会非常热闹。许多人在这里聚集,其中大部分是在这里为某种活动做排练。有一次我路过这里,好几个人坐在桥上(依稀记得其中有白色人种),其中一位男生可能是喝多了,在谈论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破灭的梦想。

江安校区最黑暗的历史也发生在这里。2010年这座桥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死两伤,一位男生用刀杀害了自己的前女友,砍伤了前女友的现男友,后又砍伤了一位路人。一周后,江安校区的一个宿舍,一个男生砍死了自己的室友(或同班同学)。我在入学后不久便听说了这件事,后来谢和平校长卸任的告别演说中也提到了它。

一位同学在临近毕业时晚上十点来到白石桥,发了一条朋友圈:“原来白石桥并不恐怖。”

当时间太晚时,会有保安守在桥头,不让同学们从生活区过白石桥。

明远湖公园

从生活区出发,一走过白石桥,就仿佛来到了一座公园,以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一所大学中。

由于明远湖公园的存在,川大江安校区是比武大和浙大更适合情侣的校园。这里可供搭帐篷露营的地方数不胜数。武大的珞珈山并不适合年轻人;浙大紫金港校区的启真湖公园面积狭小,人又太多。我逛过的其他大学诸如清华北大人大复旦等也都无法与之比较,这些地方都没有适合露营的大规模场所。明远湖公园是我知道的最大的大学公园(从规划图来看,浙大紫金港西区的中心湖公园规模也很可观,但目前尚存在于图纸上)。直到我毕业时,走在明远湖公园的某些地方,依然会让我感到陌生。

明远湖公园的范围涵盖从不高山到南岛,从江安河到建环学院的一大片区域。其中有很多地点都别具一格,无法一一列举。下雨的时候在这个公园里散步,更显风情。我记得有个期末,下着大雨,我在教室和图书馆找不到位置,便索性来到公园,在一个石桌上打着伞看复习资料。

“外面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在江安的前两年,校区是封闭管理的,非周末的时候学生不让出校门(但可坐校车到望江校区),这在今天看来是多么地不可思议。

我翻过几次墙出门,以免去请假之麻烦。那个薄弱点在东门附近。东门附近在现在也是薄弱环节。疫情期间,围墙的几处曾被破坏,同学可以在这里自由穿行。

在一次专业课上,有个课程展示小组的主题便是呼吁解封校门,其创意和效果至今都让我印象深刻。不知谁把拍的照片发了出去,惊动了校方,以为有同学在组织起来“造反“。没过多久,江安校区的管制措施便解除了。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是否有关联。

雾霾

那几年成都的雾霾很严重。我也是到了成都了才听说有雾霾这种东西。我的一位老师说,如果成都没有雾霾的话,还是一座很好的城市。在最严重的雾霾天,以至于长桥都快走到桥头了,依然不见图书馆。

那个时候人们开始戴N95口罩了,但我对它对人际交往的影响还很不适应。因为要学会一种技能,即要让别人在自己戴口罩的情况下也看得出自己在笑,这就需要把眼睛要弯一弯。

人们对这种反常的天气的耐受度很高,要是发生在其他国家,早就闹翻天了。我的一位老师是环保主义者,他显然心情很不舒畅,这样的天气对他来说是一种头等的折磨。人们往往关注北方的雾霾,尤其是北京的雾霾,可能很难设想成都这样的地方也会有雾霾。

选举权

选举双流区人大代表,第一次行使宪法赋予的选举权。那个早晨,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见到了很多平日很少见到的同学。候选人有两位,一位是副校长,一位是保安,也可以自己写一位。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教学楼里的麻将桌

有个周末,我路过一个教学楼里的一个教师休息室,看到里面的一个桌子赫然摆上了麻将,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在教学重地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可耻的事情。

大约在同时,香港中文大学也有类似的事情。有几位同学晚上在校园里的一个重要场所(大约是会举行学位授予仪式的广场)打麻将,这件事招致了广泛的谴责。但在教学楼打麻将就更可怕了。

电梯按钮上的卫生巾

有次我在一个教学楼的六楼准备乘电梯下楼,看到一个卫生巾粘贴在电梯按钮上,不知何意。我是走楼梯下楼的。

学术型社团

大三那年,学校掀起了创建”学术型社团“的热潮,这算是中国大学体制里的一个小小的突破。我先是联合几位同学共同创建了一个社团,原本是讨论一些社会热门话题的,但后来迫于形势收归于中国古代史。后来我半推半就被一位老师委任去创建一个世界史社团。前者已经死了,后者现在还活着。

平心而论,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做太多工作,主要是协调其他同学去做事情。那位指导老师非常重视这件事,在社团招新宣讲会上特地叫我到办公室去试讲,并且颇为严肃地指出我演讲的不足。在这样的历练之后,我在展示时表现就好很多。

但真正讲来,这样一个社团并不符合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做一个非学术的、讨论性的、切合当下情境的社团,讨论一些诸如女性主义、性教育等话题。这也是我一开始愿意投入心力的初衷。我创建的第一个社团的头几次活动便体现了这份理想,并且让我回味。而”学术型社团“更像是老师的助手,这当然很重要,但这不等于社团。

羊驼

有天,某公司送了一只羊驼到青春广场,供大家观赏。这是我唯一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动物。我站在那里观赏了很久很久。羊驼一度保持着啃栏杆的姿势。吐口水的事情并未发生。

泥鳅放养者

一天,我在明远湖北部遛弯,看到公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有人正在卸货,送到湖边的平台上。几位同学正围住面包车。

我走近一看,原来装运的是泥鳅,要被倒进湖里放养。放养者是一位中年妇女,她此时此刻站在湖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同学们正在质疑这种行为是否在破坏明远湖的生态环境,并在商量要不要叫保卫处的人过来。同学们没能阻止她。

明远湖的动物们

大四那年,我忽然有了投喂和观赏明远湖的动物们的爱好,它们是四只野鸭、三只白鹅和两只黑天鹅。黑天鹅是某公司赠送的,一开始是有四只,很快锐减到两只。

要让它们聚集起来很简单,只需要站在湖边,举起手做投食状,动物们就会闻讯赶来了。野鸭是动作最快的。当然,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偏爱那两只黑天鹅,所以要投喂食堂的馒头的时候,会优先保证黑天鹅。很多老师也喜欢这两只黑天鹅。我曾经遇到两位男老师,用英语呼唤黑天鹅,并与其交流。他们说,黑天鹅是外来物种,要说英语。

我每天晚饭后从会购买两个馒头到湖边去投喂动物们。有两次,由于我撕的馒头片有点大,一只黑天鹅噎住了,不停地喝水并发出不详的叫声,旁边一个女老师心急如焚,我也吓得不轻。好在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张合影是在明远湖北岛拍摄的。

黑天鹅

2017年,我的照片库出现了大量的黑天鹅照片。有天中午我路过湖边,遇到一只黑天鹅在一条浅水道游动。我坐在附近的草地上观赏,它游出水面,左摇右晃地走到我旁边,张开翅膀。这应该是一种友好的表示。几个月来喂养黑天鹅的行动还是有回报的。

据一位同为黑天鹅粉的女教师说,这些黑天鹅是不能飞的,因为保卫处定期给它们剪羽毛。

我毕业后的第一个学期,这两只黑天鹅不见了,江安校区不再有黑天鹅。一年多以后,我给校长信箱写信,表示应为明远湖补充黑天鹅,因为它们是江安校区的文化地标。大约一个半月后,我听闻明远湖又出现了黑天鹅。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浙大紫金港校区也很很多黑天鹅,但只能远观,且被圈养。

scuinfo

scuinfo类似一个川大内部推特。相比与RSS架构的浙大CC98,scuinfo的站点非常简单,但也许正因为这种简单性,使得全校同学看到的内容是集中的。

我在校时,经历的最轰动的事情是“水杯事件”,大概是一对男女相互crush,而其中一人以不小心打碎对方水杯为借口来试图发展关系,并且后来双方不约而同在scuinfo发帖讲述自己对对方的倾慕。这是一个典型的双向crush事件。浪漫爱情始终让人们心动。遗憾的是这件事没有后文,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后来是不是在一起了,如果在一起的话,之后又怎么样。

scuinfo审查很少,很多人在上面发表关于性生活方面的内容。一个老师说,他在上面看到了真实的川大学生。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内容过多,让这个平台走向了没落。

冒菜与奶茶

本科的后两年,每个星期五的晚上我都有两个固定的去处,用以克服我当时的“星期五综合征”。星期五下午,尤其是当这个下午有课并放学后,产生的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悲凉感。先是去一家冒菜店吃饭,吃完后去一家奶茶店并在那里待到九点半左右,再回寝室。

那家奶茶店的几位服务员很快就认识我了,每次我一到店,他们可能就会说:“XX奶茶,是吗?”然后会自觉地优惠我一块钱。尽管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他们套过近乎。

在奶茶店我会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当然,一般不是什么正事。我认为自己需要定期暴露在人间烟火气中。

奶茶店旁边是一家烤肉店,每次我坐在那里,那家烤肉店的女服务员,站在外面笑着招徕顾客,只要有人经过都会递上菜单问吃不吃烤肉。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未缺席过。

我毕业后一年的暑假,我又来到了这里。奶茶店已经重新装修,物非人非,味道也变了。我不复再能接受这样强的甜度。而隔壁烤肉店的那位女服务员依旧站在那里。

毕业典礼

露天举行的毕业典礼在太阳高照下进行,可惜不是在江安举行的,而是在望江。我们站在下面乱作一团地站着,个别人带了伞遮阳,而领导们和老师们则要坐在台上一动不动地接受太阳的亲吻。

一个比较意外的事情是,本专业的元老罗志田教授也坐在上面。于是在典礼结束后,我拉上两个同学就去拦截罗老师拍毕业照。那一刻真感觉自己站在人生的顶峰。跟谢和平校长的合影,也是他最后一次作为校长在毕业典礼上接受合影。

离开

这是我在江安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当时我正在收拾个人物品,一位和我们这一届一起来到川大,又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到别处去高就的老师,让我们去帮忙给他收拾书。由于书实在是太多了,只好从超市里借了个平板车,并购置了一些纸箱去装书。

收拾完大家就一起去吃饭了。那位老师举起茶杯对我们说:“大家都是兄弟。”这句话始终没有被忘记,曾有同学问一位当时举起茶杯的同学:“你的兄弟呢?”

大约半年前我和那位同学去拜访了这位老师。看起来,离开川大后,他也一样成功。

另外,凑巧的是,图中这位拉着平板车的同学和我一样去了武大。

结语

或许,离开校园的时候我或许还没有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本科生涯已经结束。在跟校园渐行渐远的车上,我回望着这个校园,没有真的认为我这是在离开。毕业后又过了一个月,几位同学和我到一个档案馆做一份临时工。某天中午和一位同学聊天,她忽然用一种评论性的语调谈起过去的四年:”这四年……“我内心一惊。天呐,它真的结束了!

对高中的回忆主要是自己的经历以及与同学的友谊,而我对那个地方深恶痛绝。上帝从天上降下火焰把那个学校毁掉,我也不会回望一眼,并且会发出哈哈哈的大笑。——而我对大学本科时期的回味,所幸,是把一切都包容在一起的。

每隔一段时期,我便对在江安河畔的时期有不同的看法。此时此刻我坐在扶手椅上,翻看着过去的生活记录,是不是带着把这四年重过一遍一定会更好的想法呢?是的,的确会更好,而且会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每一件事都很有可能不同。现在的我是一个更好版本的我,更成熟的我。但是这种设想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毕竟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

本文并不是为怀旧。诠释每一个人的并不是过去,而是当下。对过去一些事件的重新看待,往往体现甚至帮助自己当下的成长。我的一位有幸在江安校区待了七年的朋友也告诉我,当她在校园里走过若干年前走过的地方,想起那时候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便为自己当初的任性而感到惊讶。这样一个时刻,便是发现自己成长的时刻。

最后以一首歌曲来结尾吧。它是由赵薇在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中演唱的《兰花草》,基于胡适创作的一首诗。电视剧中演员们的演绎,尤其是赵薇的演唱,赋予了它浓厚的校园风格。我对歌词稍作了修改:

我从山中来
带着兰花草
种在校园
希望花开早

一日看三回
看得花时过
兰花却依然
苞也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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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在江安河畔的一些瞬间(2013-2017)”》 有 5 条评论

  1.  的头像
    匿名

    不知道为什么看得很感动

  2.  的头像
    匿名

    老冷

  3.  的头像
    匿名

    作者自步入高等教育阶段后就一路高歌,想必之前的经历也更为传奇,未来难以预测,但求更上一层楼!可能是自己并非出身名门(本硕双非),至今的美好回忆反而是在高中。尽管高考没能如愿进入一所理想大学,但3年的高中生涯始终是自己不断怀念的时光。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人,亦或是那些至今难以磨灭的事,总之点点滴滴值得珍藏。与现在最大的不同,愚以为应该是当时同窗间的情感现今已无法复制。如有机会,望能拜读您的高中独家记忆,感谢!

    1. 我对高中时光的情感,一方面是对部分同窗、某些精力和个人成长心路历程的怀念,但另一方面是对赤裸裸的应试教育工厂(我毕业于一所类似衡水中学的学校)中学生与学校之间利益交换关系的深深厌恶,而且那种半军事化生活本身就很压抑,所以情感是复杂的。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本科四年都应该是最令人回味的四年(无论进了什么大学),即便自己当初是多么的不成熟,或者经历过多少的不愉快。高中同窗间情感无法复制是年龄变化的宿命,但这也许是每个人成为精神独立个体的必经之路,相信,假若我们现在仍能够跟某个高中同学维持相同的亲密程度,那么此时这种精神独立个体之间友谊要比那个时候更可贵。高中记忆在读本科的时候写过(全是个人的特殊东西),大概是假想自己灵魂穿越度过高三的平凡一天,现已封存,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4. […] 面对这个话题,我脑海中蹦出的许多思绪是私人性的。这些私人想法更适合躺在日记而不是博客里。因为必定有好些人看到我发了这篇文章后,会神色紧张地打开链接,看看我这个奇怪的人是不是提到了自己。这项任务已经在另一篇文章中完成了。这里只限于谈论一些普遍性但又不缺乏个人化体验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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