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假消息并拒绝真相——以俄乌战争时期的中文互联网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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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假消息并拒绝真相呢?在政治学、心理学、传播学等学科,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研究了。我也很期待能有人写一些科普性质的文章,把那些尘封在学术期刊或书本里面的见解,以更简便的形式带给广大公众。在前几日的另一篇文章里,我已经给愿意去了解事实的网友提出了一些建议。本文并不是要跟这些专业人士一较高低,而是根据俄乌战争的消息传播情况,从自己的经验谈一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1、官方背景媒体或主流媒体倾向于转述俄国的官方说法

某中文媒体的一条新闻的标题大概是这样:《俄国家杜马主席:泽连斯基已经离开基辅》。这条消息当然是真的,那位主席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内容本身是假的,泽连斯基一直在基辅。

我们看到大量这样的情况:官方背景媒体或主流媒体转述俄国的官方说法,虽然没有制造假消息,但显然是助长了假消息的传播。俄国宣传一般都无法查证。这里不去揣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显然,这些媒体基本没有事实核查的精神,在客观上成为了俄国宣传机器的传声筒。

2、右翼人士大量传播对俄方有利的不明材料

这里的右翼人士,是对“小粉红”、“五毛”、“国师”、“俄爹孝子”等网络称谓或蔑称的统称。我相信这个统称从政治光谱上来说是准确的,他们都可被算作是“国家主义者”,在他人的战争苦难中精心计算自己的利益,并且反对“反战”和“和平”。日本右翼人士倾向否认南京大屠杀,新纳粹人士则倾向于否认犹太人大屠杀,美国保守派人士倾向于否认人为造成气候变暖,等等。

我们这里谈到的右翼人士则倾向于否认或回避俄罗斯对乌克兰平民的蓄意攻击,要么说这是乌克兰人轰炸自己的平民(天呐!),要么说乌克兰军队拿平民当自己的肉盾(天呐!),要么会顾左右而言他,谈论美国或以色列在历史上的对平民的轰炸,似乎这些事情可以正当化俄国的行为。

根据我的观察,右翼人士提供的这些材料大多数都无法查证,所以是不明材料。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一段视频,在一个夜晚的郊外,一群士兵拦截住一辆私家车,把上面的人拖下来。拍摄者见状,立即开车冲了过去,士兵朝司机开火,但没有击中。右翼人士会给这则材料写上这样的说明:乌克兰“亚速营”禁止平民离开某城市。

然而,视频里面看不清这是在哪里,看不到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部队。视频不能证明什么事情。大量右翼人士相信,现在乌克兰政府禁止平民离开基辅、哈尔科夫等,而这似乎就是一条“证据”。但事实恰好相反。

相信假消息、回避真相和顾左右而言他是全世界各国的右翼人士的传统。

3、普通民众不关心俄乌战争,养成了以官方媒体消息为准的习惯,并被动接收身边右翼人士的言论

大多数普通民众并非真正的“右翼人士”,也不怎么关心俄乌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消息的接收是被动的,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许多人养成了以官方媒体或主流媒体消息为准的习惯(这些媒体经常转载俄国的消息),并且不可避免地会看到右翼人士的言论。其中一些人转发了这些内容(也许他们并没有认真读过),从而帮助扩大了俄国宣传和右翼言论的影响。

4、缺乏反战反俄的公众人物

大量明星、大企业家、著名学者等公众人物没有对战争公开表态。个别公众人物发表了反战的言论,如几位著名学者的联名信,几位明星等,但遭到了右翼人士的攻击。公众人物为了避免麻烦,对事情保持了沉默。

当然,很多人在私人领域(微信朋友圈)有过表态,但这不是公共领域,并不构成公共影响。

5、中文互联网与国际互联网之间存在连接问题

很直观地来看,对于发生在欧洲的事情,应当在国际互联网寻找信息,而不是中文互联网。网络连接问题,导致一些信息发布者无法直接送到中文网民手上,而是需要某个媒介的传递。而这些媒介往往带有某些范畴,可能会对材料进行篡改、扭曲。大量信息被媒介认为不值得传递,而有些可疑信息则被媒介认为非常值得传递。而最接近原始内容和事情真相全貌的媒介,往往不是官方或主流媒体,也不是右翼人士的自媒体,这些媒介即便不存在生存问题,也不容易被找到。

6、中文互联网缺乏事实核查的精神,也缺乏能力

前面已经提到,官方媒体基本没有事实核查精神。一些主流媒体建立了事实核查的分支,但目前来看影响力不高,能力有限,无法应对层出不穷的假消息,也无力或不愿撼动右翼人士认为乌克兰政府是“纳粹”的虚假论述。

事实核查需要外语能力和网络能力,这些能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具备,即便他们具有事实核查精神。一般来说,事实核查精神需要有较高的教育水平,但较高的教育水平不能保证事实核查精神。

大量网民,无论处于政治光谱的哪一端,还在为“战争是否正义”“是否反战”这种小儿科问题磨嘴皮子。这意味着右翼人士的论述具有强大影响,也吸引了非右翼人士的注意力。当还在为小儿科问题争辩时,便没有精力去全面了解信息。

一些具有丰富军事知识的网友给出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分析和预测,但许多内容建立在极为虚弱的事实基础上,导致这些分析更像是白日做梦。这些“扶手椅将军”对俄军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以上便是我对民众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假消息并拒绝真相而做出的简要分享。我一般不谈论中国的情况,本文是一个例外。有时间的话我还会做一下消息传递者,但不能保证。

我们是否能做些什么?培育事实核查的精神和提高事实核查的能力是一个显著的努力方向。应当成立独立的事实核查团体,同时必须是去中心化的、志愿的、公开讨论的、匿名的。这个团体可以以维基百科中文版的编辑们为基础,同时在国际和中国的社交平台建立账号,但也会与审查体制发生冲突。这只是一个人微言轻之人提出的不成熟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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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假消息并拒绝真相——以俄乌战争时期的中文互联网为例”》 有 1 条评论

  1.  的头像
    匿名

    所以事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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