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与诱惑:中国教育摧残人性和人类本性的两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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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与诱惑:中国教育摧残人性和人类本性的两种方式

对中国教育的一种最为严厉的批评是“摧残论”,而且中国教育的反思者和批评者似乎在“摧残论”上取得了相当大的共识,因为就连郑强和陈丹青这样截然相反的人都在多个场合把中国教育和“摧残”联系在一起。至少在教育、医疗和住房这三个方面,小粉红们还是能跟自由主义者们取得罕见的共识的,无论这种共识是多么表面化。

那么,摧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有许多具体现象都已经被讨论到,比如摧残了求知欲,摧残了身体健康,摧残了心理健康,摧残了人生意义感,摧残了创造力,等等。不过,对于摧残的根本机制的发生则讨论较少,而且几乎没有讨论打击“早恋”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我在一篇文章中对此有过讨论)。本文将讨论中国教育摧残人性的两个基本模式:压抑和诱惑——其中,压抑主要发生在基础教育阶段,而诱惑则主要发生高等教育阶段。

在展开讨论之前,这里有必要厘清两个概念,一个是人性(humanity),一个是人类本性(human nature)。二者其实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方面,前者指的是人类心理中的理想性东西,而后者指的是人类心理中的现实性东西。所以,我们常说人性是伟大的,但不会说人类本性是伟大的,反而,人类本性的某些方面是难以启齿的。尽管在中文的自然语言里面,人们常常把“人性”和“人类本性”混为一谈,也就是常把“人性”也贬低为人类心理中的现实性东西。中国教育同时在摧残人性和人类本性,所以本文同时使用了这两个概念。

基础教育的压抑模式

基础教育主要压抑的是人类心理中的一个东西:浪漫爱情。

不过这里要把性欲或力比多和浪漫爱情区分开来。弗洛伊德主义者几乎把这二者混为一谈——尽管二者在现实中常常交织在一起,但在概念上和生理机制上还是相当不同的。浪漫爱情可以独立于性而存在,尽管这种浪漫爱情常被认为是不完整的。

这里要强调的是,基础教育一般来说并不压抑性(sex),或者更准确地说,并不直接压抑性。在中国的中小学,教育工作者们大多还处于谈性色变的状态,同时也因为既缺乏压抑性的工具也缺乏正规性教育,所以性其实是在地下状态野蛮生长的。

我在读初中时听到了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多的黄色笑话,也目睹过宿舍男生们集体看AV的奇观。在课堂上,假如老师仅仅是间接地涉及到性话题,或者说读到某个谐音,都会引起一些男生的联想和坏笑。有一天,我的英语老师——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显然感到自己被这种氛围给冒犯了,当场发怒怒斥了一些人,还通告了班主任。但让我感到非常委屈的是,我这个“好孩子”也成为了被她怀疑的对象,可能是因为我在某个场合发出过不合时宜的且被误解的微笑。几天以后,班主任来寝室巡查,搜查了几位同学和我的柜子,而这位男老师倒也没有隐瞒他的目的:“看看你们有没有私藏什么黄色书刊。”而我当然没有这样的东西。

有些男生的黄色笑话是针对个人的且极度冒犯性的。有一个男生在跟另一个同学上厕所时,被夸奖他的生殖器很大,而他自信地说,“这是用来插XX的。”这位同学事后把这件事当作趣闻转告给了那位女生,同时那位女生并不喜欢那个男生。女生一怒之下把此事告发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也立即召见他并把他训斥了一顿。我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处理这个棘手之事,只知道那个男生事后非常埋怨那位同学走漏了消息。

或许中国教育对性的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要为诸多意外怀孕事件甚至强奸事件负责。一个缺乏性教育的国家自然只会隐晦地告诫学生们不要“偷吃禁果”,而不是教他们正确且必须使用避孕套。当我第一次听到“偷吃禁果”这个说法时,我甚至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得不求助身边的同学,而他们也对我讳莫如深。

我身边没有发生过意外怀孕事件或强奸事件,但听过一些来自其他班的传闻。我在读高一时举行过一次奇怪的全员体检,因为这个体检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多余的。在今天,互联网上对这种体检有一种阴谋论解读。但我事后听说学校是要查哪些女生已经怀孕。

中国教育不压抑性,但是极度压抑浪漫爱情,这两件事都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中国教育使用的根本手法就是把基础教育阶段的浪漫爱情一律污蔑为“早恋”,这个词意味着这些浪漫爱情是未成熟的。但这种手法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未成年人的那种浪漫爱情情感已经是完全成熟的,这就像他们的高兴或幸福的情绪不可能是一种不成熟的情绪一样。情绪没有什么成熟不成熟的,它只要一出现那就是真实的。第二,即便未成年人的浪漫爱情实践的确可能有很多不成熟的因素,但这也不是阻止实践的理由。一个30岁甚至40岁的男人或女人也可能反思自己刚刚对伴侣做的某种行为是“不成熟的”,而这种反思往往是成长的起点。而浪漫关系的实践也必须在实践中才能逐步学习,从不成熟走向成熟,而这恰好表明了进入浪漫关系的必要性。

中国教育根本没有能力压抑浪漫爱情的情感的诞生,而只能进行事后压抑。但压抑往往没有什么用处。最近一些年的心理学研究表明,情绪压抑是情绪调节策略中最糟糕的一种,往往只会起反作用。当你已经碰巧爱上了坐在你前面的女生,而你选择压抑它,其所要耗费的心理能量往往会高于表达它所耗费的心理能量。

中国教育压抑浪漫爱情的办法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读高一时,隔壁班的班主任是我的物理老师。虽然我很享受他的授课,但是他某一天的一句话彻底扫荡了他在我这里的形象。他有次忽然提及,在他们班,假如一旦发现谁早恋就开除。我心想,还好我不在他的班级!而在隔壁的隔壁班,一位男生被怀疑跟一女生谈恋爱——尽管这不是真的,只是他们关系不错——就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劝告他“斩情丝”。听起来所谓的“斩情丝”似乎跟切黄瓜一样容易。

在读高三时发生的另一件事让我明白那些老师会为了“斩情丝”而做出什么事情来。有一对情侣遭到怀疑,而那些老师采取了一种“囚徒困境”式的分别审讯的方式——把两个人各自叫去谈话,询问是否在跟那个人谈恋爱——他们默契地使用了最优解,即都不承认他们在恋爱,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中国教育对浪漫爱情的压抑使得许多情侣不得不处于地下状态。而我当时也概莫能外。我的一位朋友是跟她的高中时期就开始谈恋爱的男友结婚的,她曾经告诉我,当时他们的地下状态可谓做的是天衣无缝,以至于男友路过她的时候都不会看她一眼。而这种地下状态也让她感到苦恼,因为她感到自己被忽略了。

由于中国教育不压抑性,却压抑浪漫爱情,而这很有可能导致了一个影响可延续几十年的深远后果:性爱分离与对浪漫爱情的信念缺失,因为他们可以自由地自慰,自由地嫖娼,自由地约炮,而一旦要实现浪漫爱情时却会预期它会遭到最为猛烈的打击。

高等教育的诱惑模式

高中老师们曾经许诺,等你们到了大学,就自由了。这种自由常常包括恋爱自由。但是压抑模式给这些人留下了深远的影响,所以等他们进入大学可能会受到两种模式的支配:一种是对走向浪漫爱情缺乏勇气和能力,尽管他们对外宣称是自己对谈恋爱没有兴趣;另一种则是把谈恋爱作为一种单纯的任务(“假如大学期间谈不到恋爱,以后更谈不到”),所以他们可能会不负责任地或不明智地选择伴侣。

大多数高等学校既不会压抑性,也不会压抑浪漫爱情,尽管性教育和情感教育依然是缺失的。实际上,这些学校不会压抑人类心理的任何欲望。只有那些最恬不知耻的父母才会“不允许”自己的子女在大学谈恋爱。

这里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诱惑,也就是把人类心理中的欲望诱导到某些方向上来并且强化它们。康德提出人类心理有三种主要文化性的欲望,这里不妨引用他的分类作为进一步讨论的基地。荣誉欲追求的是声誉,统治欲追求的是对他人的强制力,财产欲追求的是金钱。康德认为,一旦感染上这三种欲望的强烈形式,就相当于患上了绝症。

目前的中国大学以促进恶性竞争或所谓的内卷式竞争而臭名昭著,这让一代又一代的大学生感到筋疲力尽,而其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绩点排名、奖学金、竞选、保研和入党。这些方式综合地调动起了人的荣誉欲、统治欲和财产欲,并促使他们相互斗争。我曾经参加过几次奖学金评定,而同学之间为了几千块钱而大吵大闹甚至背后插一刀的戏剧成为了我整个大学生涯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而我相信许多人都有类似的记忆。

有人说,人性(实则是人类本性)如此,而我对此也无法表示异议。但问题在于,一个体制可以不让人类本性中的阴暗面表达出来,而让光明面表达出来——这样才有可能在实践意义上让大家成为道德上更好的人。实际上,整个历史就呈现出这样一种道德进步的趋势,史蒂芬·平克在《人性中的善良天使》中已有详细论证。但中国大学体制的作用则是完全相反的,它通过挑动恶性竞争来让人们的本性中的阴暗面充分暴露出来。想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做到出淤泥而不染,这是很困难的。我身处一个气氛非常融洽且大家愿意自由发言的大学社群里,而一位朋友告诉我,这个社群之所以能做到如此,是因为大家来自不同专业,彼此之间没有利害关系。

同时,高等学校往往是所谓的“体制热”的主要推手,许多辅导员都在散播一种通过“考公”成为人上人的观念。这种“体制热”的心理学基础也就是撩拨一个人的荣誉欲和统治欲。

不过,物欲横流或过度财产欲的问题倒不来自高等学校,而是社会和社交媒体。高等教育并没有诱惑学生们去赚钱和花钱享乐,但这部分是因为社会和社交媒体在这方面的诱惑已经足够大了。这里的问题在于,高等教育并没有起到一个象牙塔的作用来缓和来自社会的影响,并且通过传播理想主义来应对人类心理中的三种欲望,而这本来被认为是大学的使命。

通过高等学校内部的恶性竞争的预演,学生们很快就能适应整个社会的原子化状况。或许有人会提醒,恶性竞争在中学就已存在。但问题在于,中学时代的同学情谊能在很大程度上中和甚至覆盖恶性竞争带来的影响,但在大学时代,这种同学情谊已经基本不复存在。

总的来说,中国的高等学校在如何处理人类本性中的欲望这个议题上基本上是失败的,因为有很多场合都在促动人类本性中的荣誉欲、统治欲和财产欲,并且让大家在彼此之间的恶性竞争之中分崩离析,而不是把它们维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于是,毕业生们将带着被撩拨起来的荣誉欲、统治欲和财产欲去塑造中国社会。

《圣经》中的主祷文中有这样一句话:

And do not bring us to the time of trial, but rescue us from the evil one.” (NRSV版,一个更符合现代学术标准的译本)

And lead us not into temptation, but deliver us from evil.” (RSV-2CE版,一个更符合天主教教义的版本)

两个版本的译文有差异,但绝大多数人的理解都是“诱惑”,也就是请求上帝不要让自己陷入诱惑,而是救自己脱离凶恶。这句话的深意在于,与其跟诱惑直接搏斗,不如彻底远离它。假如只有撒旦才让人类去直面诱惑的话,那么中国大学是不是在扮演这个角色呢?

结论

一个中国人在经历了基础教育的压抑和高等教育的诱惑后不可能成为一个古典人文教育所理想的“大写的人”,而只能是一个功利主义、利己主义者、物质主义者和社会比较主义者,等等。他们的性欲虽未受影响,但由于浪漫爱情信念和能力受到打击,这导致性和爱的结合难以实现。他们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并短暂地相互满足性欲,并且当这里的性欲也无法被满足后,便从婚姻外部寻找满足。同时,由于荣誉欲、统治欲、财产欲以及基于这些欲望而进行的恶性竞争持续进行,我们不仅难以得到一个有爱的社会,也使得置身之内的每个人都无法成为真正的可爱的人。中国教育的确在摧残人性和人类本性,而其后果比绝大多数人的想象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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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压抑与诱惑:中国教育摧残人性和人类本性的两种方式” 》 有 18 条评论

  1. 任何国家的教育体系都有其目的,其中之一是让被教育的人尽量符合本国的传统或者说被制造出来的价值观,只不过方式各有不同,有些地区是分治的,比如说美利坚合众国的不同州,公立和私立学校,其教育的手段,方法,目的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和差异
    但显然,针对富人的私立学校不会推崇在学校里面乱搞的价值观,而黑人贫民学校对此基本上就完全不管,最多只会强调做爱必须要用避孕套,不然底层贫穷人口太多还是会影响到统治的
    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化”进程,只不过针对不同的群体有不同的社会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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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回博主针对中国情况的描述,其实挺有意思的,这是一个混合了传统价值观,工业化利益(生产端)以及商业利益(消费端)的结果(我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哲学训练,因此针对哲学的部分就无法直接评论),但是其中有些情况可能需要更详细地分析:
    1.传统价值观的部分就是儒道佛(佛教:仅限中国非西藏地区,藏传佛教本质上不属于汉传佛教,但描述起来比较麻烦,此处不再说明)的那种对性避讳的态度,虽然现在可能在一些发达地区的生物课上会说到这部分,但很显然很多地区根本不提这个或者直接让学生自己看相关章节,也不安排考试,此乃野蛮生长的根源;
    2.工业化利益的部分,一方面是青春期时代的确是人的一生中学习新知识效率最高的时代,中国(在那时候)的确需要大量的工业时代的人(力资源),这个时候鼓励天性显然会造成不小的效率损失;并且,计划生育政策也很显然地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3.商业利益的部分也简单,大学不是鼓励恋爱,只不过态度从严加管教变成了放任不管(其实也没办法管,且不说年龄到18岁了,就算不太好的中专和技校也会变成完全不管的态度,光靠教师也管不了);至于针对学生的商业化营销那是无孔不入的,前几年各种学生裸贷是最典型的例子,显然恋爱作为一个极其花钱的行为,早就被商业盯上了,但显然学生花钱花的是他们父母的存款;再强调一遍,大学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不过从严加管教到放任不管的断层带来的后果,就只能由所有人承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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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演以后趋势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最近我其实倒是推演出了几条当前的动态规律:
    1.凡是有利于财产从发达地区转移至不发达地区的行为(如彩礼)都不会得到实质性制裁甚至变相鼓励(虽然这些钱其实又会回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2.凡是有利于增加民间GDP占比的都不会实质性制裁甚至变相鼓励(如彩礼贷,续保贷,养老贷,情绪消费,老年“国际”旅行社);
    3.凡是有利于压低基础食品价格的都不会实质性制裁甚至变相鼓励(这条比较复杂,和通胀直接挂钩,主要是国内公路运输费和快递费的问题);
    4.各种隐形特权仍然非常普遍,但是小城镇里面的那些人的好日子快到头了(这点暂时不作详细解释,他们的钱本质都是转移支付来的,太长了);
    以后会怎么样呢?
    ————–
    1.能够无视商业化的毕竟是极少数人,并且即使是这部分人也会承认,适度商业化是有好处的;
    2.目前各种过饱和的商业化进程和注意力争夺会残酷地淘汰极大一部分普通人,而这些人由于上面所述的原因,恰好是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和经济发展的中坚动力;即使是小城镇权贵也无法避免这个进程,只要你不够聪明,就会被淘汰;
    3.由于AI的关系,剩下特别聪明的人会卷入更加残酷的斗争,直到分出胜负或者他们自己觉得累了为止;认知资源不够的情况下,是无法投入那种理想化的爱情的,并且会对可能造成损失的场景异常警惕;
    4.越来越多的人可能会到海外去寻找那种爱情,虽然其中的大多数人仍然是短暂的,但至少比没有好;
    5.现实经济环境的残酷(如果持续下去)会在若干年后逼迫或者帮助部分比较聪明的人脱离现在过于商业化的环境(这是和所谓社会化进程相反的进程,人的本性形成的过程),至少会有一个较为平衡的发展。
    ————–
    人从来无法脱离整个社会环境和大趋势来生存,但是呢中国现在这个情况其实非常微妙,一方面现在有机会抢别人蛋糕(而不像日本和韩国那样),另外一方面AI在替代普通人导致剩下的人其实有退回到丛林法则(更残酷的是黑暗森林法则)的风险,如何发展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抱歉歪楼了,但这真的和浪漫爱情关系不大,再次抱歉~

    1. 说得很好。而且对中国社会的分析是一种看起来像是动力学的分析。

      你所说的社会化进程好像跟通常所说的社会化进程的含义大相径庭,听起来更像是有意被推动的阶层固化。

      说起你所说的“工业化”时代和计划生育,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不同,但政府哪怕是把浪漫爱情作为一个工具来宣传的能力似乎都没有。考虑到现在大多数中国夫妻并不是因为浪漫爱情而结婚,这或许因为大力提倡浪漫爱情会降低结婚率。

      商业化进程的确极大地限制了普通人把认知调转到浪漫爱情的空间,女性尤其严重。假如金钱已经达到一定水平,那么把注意力调转到浪漫爱情上所得到的回报一定是远远高于继续追求金钱和物质的。

  2.  的头像
    匿名

    我的高中老师比较倾向于认为,如果学生有能力让谈恋爱成为提高成绩的动力,那么他们就不会干预(甚至传为美谈,比如曾有一对都考进你浙这种世界第一的985,他们的恋爱也得到了老师们的庇护)。但如果谈恋爱影响学习,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棒打鸳鸯。
    当然多数鸳鸯的成绩都因为谈恋爱而严重下滑了。
    可见中学时期对恋爱的打压,是很复杂的。其中有优绩主义的相当作用。
    为了优绩而放弃爱情或者其它被认为与优绩无关是事务,这种价值观的形成是一个经年累月的过程。当然这还可以联系到毕业后的例子,比如年入几十或百万的优秀毕业生没有私人生活和得体物质/精神享乐,因此这些财富积累可以被一股脑梭哈到婚姻或者房产上。
    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homo sapiens如何被社会和政治塑造为像扫地机器人一样的物。
    以上是对1L回复所说的经济利益驱使的一点细节性补充。经济利益要求中学禁止恋爱,但并不会因为少谈恋爱这些小孩子就能大量投入到生产中去(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经济利益从禁止恋爱中获益,十分隐蔽而长远。

    1. 或者可以这么说,谈恋爱跟学习成绩的关系也可以很复杂。但想必大多数教育工作者对此的认知还处于最肤浅的层次。比如在你所说的例子中,谈恋爱对学习成绩可能起到了正向的作用。

      而我想到,谈恋爱在某些场合几乎肯定对学习成绩起到负向的作用。这就像一对夫妻闹矛盾的时候会影响工作状态一样,情侣之间发生矛盾也会影响学习成绩。由于青少年的情绪波动很大,同时闹矛盾可能也会有点频繁,所以他们可能比成年人更容易发生矛盾,从而影响学习成绩。——那么,假如他们能找到一种管理矛盾的方法,似乎就可以避免这种消极作用。

      不过,我也已经提及,压抑情感也会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当老师们在进行压抑时,会对那些已经产生浪漫爱情的学生带来负面影响。严格来说,这种负面影响是老师和体制造成的,而不是学生。把恋爱维持在地下状态也会耗费心理能量。显然那些当潜伏间谍的人过得并不幸福。

      从所谓全面发展的角度来说,究竟情感教育和学习成绩哪一个更重要,这其实是很难说的。大多数认为学习成绩更重要的论证是说,绝大多数中学情侣最后都会分手,但这纯粹是结果导向的,没有意识到人从即便失败的关系也能得到情感教育。

      1. ImageNoise 的头像
        ImageNoise

        有人说,“There’s no perfect way to live your 20s. You either live them up and become an under-skilled 30 year old. Or You work them up and become an under-lived 30 year old.”。所以这就是说trade-off一定会发生嘛?不过为什么这个skill必须被定义为对权力的觊觎呢?没有什么更高尚的追求吗?虽然我现在做老师,对学生恋爱一概是乐见其成(被他们朋友圈的秀恩爱和微信求指点弄得很烦),但是我个人初高中和本科都没有涉足,并且觉得周围谈的人都有些费解。我记得初中时候班里有个非常漂亮的女生,爱上了一个在我看来平平无奇的男生后开始为他练习他喜爱的步态。这令我叹为观止。另外我的同桌女生换了一茬又一茬,而我永远搞不懂她们在为哪一任男友哭泣。

        另外关于人类性压抑的历史,推荐埃里克·伯科威茨写的《性审判史》,挺有意思的,但对中国古代几乎没有着墨。人们比想象的更能应对自上而下的压抑,展现出令人莞尔的弹性与韧劲。我试着摘录一段:

        哪里有法令,特别是限制性生活和婚姻的法令,哪里就会有人从违法者身上赚钱。北卡罗来纳州是反异族通婚法最严厉的一个州,主持跨种族结婚仪式的牧师会被罚款,约翰·布莱克纳尔牧师找到了聪明的赚钱方法:据说他向跨种族通婚的新人收取50英镑的费用,然后他向当局自首,于是被罚款50英镑。然而,他获得的举报酬金是25英镑——这样他就从中谋利25英镑。

        博主说的人性和本性的区分,让我想起我好像在小学很喜欢的慕容引刀画的漫画《小狗刀刀》。里面有一句“你一定觉得….(具体是什么我忘啦)好违反人性,但如果这就是人性呢?”给小小的我树立了早期的辩证观。emmm…欲望为什么会有天性和社会塑造的区分(由谁来“作为代表”区分)呢?为什么爱情(而不是“爱”)天然比其他欲望更高尚呢?如果没有(一切)欲望会不会更幸福一些?至少更平和?我想知道楼主其他文章里说了一半的“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有人说,“人并不存在一个先验或超验的本质(另外认为失去某些特征的仍是自己,其实涉及到主体连续性同一性的问题,也是爱中无法回避的);另一方面全然地包容尊重一个人、对其毫无所求那就相当于对其没有欲望、也没有爱。爱总是带有索取与期望的成分,具有侵略性。”这个我觉得很有道理!而如果按这个标准,我很难说能“爱上”什么人!因为一旦有了这样的期待,自尊就随即受损,自由也烟消云散了。所以三岛说的“一切种类的爱情,只是教给我‘完成义务’的一种极为吝啬的道德的喜悦”就有了适用之地。

        1. 想必你跟学生们之间的关系很良好,以至于他们会向你求助。我想不到我的初高中老师有哪一个是能安全求助的。不过我的确求助过一个,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师,她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支持谈恋爱的”老师“。尽管那一次咨询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而我唯一记得的话,大意就是谈恋爱很好。而且没有”但是“。

          假如中国的压抑有像一纸禁止异族通婚的法律那么简单就好了!毕竟,即便是那时候的美国,应该也没有什么道德警察,禁止黑人和白人谈恋爱或同居。这就像同性婚姻没有合法化但社会已经广泛接受以后,这种情况并不会对同性恋之间谈恋爱造成很大影响一样。

          后面的问题没有哪一个是很好回答的。但我认为欲望的确分为两种,一种是生理性的,一种是文化性的或获得性的。性欲和金钱欲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欲望。严格来说,浪漫爱情不是一种欲望,虽然它的驱动因素可能有欲望的成分,但它本身不是欲望。

          关于没有欲望是不是更平和一些,我相信 @语言学博士 能比我更好地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在处理欲望方面颇有心得。我觉得的确可能平和一些,但是不是更幸福?很难说。

          关于”有人说“的部分,这里涉及一些概念上的分歧。一般来说,爱作为一种一般的概念,跟索取相反,也未必一定要期望。父母对孩子的爱在理想情况下是无条件的,既不打算索取,尽管可能会有一些期望,但重要的是,假如没有达到期望,是不是就不会爱了?

          从概念上说,爱跟索取和期望没有必然关系。尽管在现实中的爱往往可能有一些联系,但跟索取有关的爱似乎是病态的,而以某种期望为条件的爱也不是完善的。

        2.  的头像
          匿名

          完全没有欲望,就成佛了。但我想能成佛的人类,假如有也极为稀少。
          但减少欲望似乎并没有那么难,至少有很多不像释永信那样的真正试图修行的僧侣。
          而减少欲望,至少从那些接受主流宗教思想并且参与某种实践的人身上,可以知道他们的心态会变得很不同。就我个人经验,对教义有某种笃信的人,都有着相似的气质。“平和”似乎是一个可以用来描述这种气质某个方面的词。但这可以解释为欲望的减少吗?还是说,欲望的减少只是硬币的一面,而硬币的另一面是他们的精神远离了很多世俗的内容,停留在了另一个领域,因此面对世俗事务时表现出来的“平和”带着一丝无动于衷,仿佛只是在看着一颗球落下知道它会弹起来一样无动于衷。
          说到欲望的划分,我同意博主的看法,世俗的欲望并非天生(或者说天生成那个样子)。比如金钱的欲望大办婚礼的欲望买100克拉钻石的愿望都是世俗加诸人心的欲望。而天生的欲望——假如存在,或者说“我执”——可以被后天引导到金钱上,变成为人们看到的对金钱贪婪的形式。
          但减少欲望会不会幸福,好像这是个带点诡辩的问题。因为对幸福的追求在一定程度上(如果不是全部)也是一种欲望,人们想要幸福的生活也是一种“想要”,这其中还暗含了人们不想要不符合幸福规格的生活,人们想要快乐也是一种“想要”,这里面也暗含了人们不想要不快乐的体验,而快乐本来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体验,正如不快乐也是自然而然的体验。如果放弃对幸福的执着——当然这也就减少了欲望——那会更幸福吗?如果是这样,用是否幸福去评价就不合适了,因为幸福已经不被执着,有无无别。这种情况似乎可以用你所说的“平和”或者“平静”去评价。

          1.  的头像
            匿名

            上面的回复还漏了一个我没有很想提及的问题,因为之前已经有过部分讨论了。
            爱也像快乐或者悲伤的情绪那样是人的本性的直接流露吗?
            不是。如果人们对自然语言的许许多多种“爱”的意义进行分解,结果的实在恐怕很复杂。这使得“爱”偏向贪财而不是快乐,人们所观察的爱的样子是人的本性被塑造出来的具体形式,人们所体验到的爱的体验,也有很多被塑造的部分。爱情同理。我猜人们坠入爱河时,很难直接体验最纯粹的、本性的那部分的爱,而只能感受到已经浸润了文化的爱,比如渴望肉体结合或者(纯爱一点)抱着睡觉,或者占据对方的人生,就像想要抢到限量版商品。

            1. 相反,我认为,爱像快乐或者悲伤的情绪那样是人的本性的直接流露,假如我们考察的仅仅是那种纯粹情感的话。如果你一定要考察真实世界中各种现实因素甚至变态表现,那的确会复杂一些。但讨论问题的话,我们只需要抓住它的本来的模样。

          2. ImageNoise 的头像
            ImageNoise

            我那个年代就没有这样压抑学生恋爱了。考虑到我们年纪相仿,也许是因为你就读的学校太好了?我所在的县政策上不能考市里的高中。至于我现在工作后看到的情况,也和你说的大相径庭了。我曾经所在的区重点初中,同事们也往往只是对小孩子之间的情事付之一笑而已。

            没有期待的爱是不可思议的。我难以想象如果我的孩子打心眼里认同国家宣传的一切,对公共事务漠不关心,而且学习一塌糊涂(基础教育部分确实简单到可以用作筛选智商),我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怜悯。然而整个系统很容易就培养出这样的孩子。我不擅长给他人施加影响,但我或许也会思考,在他的成长中有多少是我塑造的呢?这一点我也不敢想象。当然我目前觉得不生孩子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能接受的选项。约翰·华生的后代好像十分悲惨,尽管他自己似乎熟谙人类心理。再者,你的博文中有不少也在试图使现代人如何通过自我塑造以适应“浪漫爱情”。如果真爱真是无条件的,那你苦心经营的自我形象反而杜绝了它的发生。退一步说,假设你的理论确实正确(这种温良无害的理论!),我确实自小就很少对他人产生期待,并尽力做到自己的责任。但这样做几乎没有什么幸福感可言。要不这就不是爱的定义,要么“爱就能带来幸福”纯属无稽之谈。

            关于语言学博士说的,关于“幸福”的浪漫幻想,在电影《猜火车》最后一段台词里已经被淋漓尽致地奚落了一番。即便充斥在社交平台上不知所云的金句里,也有类似“当你不追赶幸福时,幸福就能追上你”这样自我安慰的说法。看着符合物理规律的小球落下,究竟是“无动于衷”(语言博士的说法),还是无可奈何,只有当事人了然。在《穿灰色法兰绒套装的男人》里面,男主角处于任何崩溃边缘时都会暗自重复三句话:“It doesn’t really matter. Here goes nothing. it will be interesting to see what happens.”仿佛接下来发生的已经于己无关。

            欲望偏向于金钱,是不是因为这个时代金钱恰好能满足人其他方面的一些欲望?事实上我很少去计算收支,但确实擅长于攒钱。就像曾经高中的时候很少关注排名,但排名总是还不错。可能不以结果到导向未必没有好的结果吧。至于说肉体结合是”文化体验”,恕我不敢苟同。这就是很纯粹、本性的感受,虽然未必是爱。我很少弄得清楚自己对他人是好感还是恶感(所以我每次看到博主说“很轻易就能知道对方对自己/自己对对方的感受”我就深感隔膜)。但我经常靠自问“我想‘触摸’这个人吗”进行检验。由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被我归于”definitely no”的集合里,其实这个方法倒是挺奏效的。

            (感谢博主将引用部分改成了斜体!我所有typing都是手机操作,确实不方便)

            1.  的头像
              匿名

              看着小球落下,是在想多么无奈还是无动于衷,有时在观测上并不可分。但这是不同的两者也确是事实。
              另一个随处可见的例子,是人们迷恋于“假如以前如何,今天就能如何”的想象。事态曾经本可如何这种违反理智的想象,在很多人看来如此迷人无法自拔。(和盗梦空间里的沉迷美梦难道不是一样吗?)
              对小球落下无动于衷的人,也不会迷恋曾经事态可能的想象。
              不过人不可能通过知道道理而体验道理。人不可能通过知道想象曾经本可如何是荒谬的,而脱离对这种想象的迷恋。

              对于肉体结合的举例,是我错在前一个回复没有花费更多笔墨去解释。我本不是说肉体结合是文化塑造的体验,而是说 “不假思索把肉体结合作为爱情的必然形式之一” 这种体验爱情的方式或者想象是文化所塑造的。因为性和爱只是部分重叠,不存在一种必然的(可换算的)关系。
              至于无性的“爱情”是否仍然是爱情,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定义上的文字游戏,就像争论没有杯把的杯子算不算咖啡杯。
              (题外话:你看,人是很难猜准需要花多少笔墨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的,即使是我这样啰嗦的人,有时表达也会过于简略而出问题,但有时却被人吐槽废话太多。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和人类交流只是赌博而已,我从来没体验到你们所体验的语言世界)。

            2. 我的学校,仅仅有可能在“应试教育”方面更好。我自初一开始就没有双休,每周星期六傍晚放学,然后星期天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从初一到高二都这样,至于高三又失去了星期天下午。那里的中年老师们——无论男女——都普遍打压浪漫爱情,年轻老师的接受度要高一些。这可能是中国教育为数不多还在进步的方面。

              我曾经在推特上看到这样的小红书帖子,一位新母亲把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照片发在网上,说孩子太丑了,自己不想要,也不想带。更极端的情况是那些生下来就有先天问题的孩子。十几二十年前,中国人常常会遗弃这些孩子,然后又被地球另一边的某个美国家庭领养。我曾经在一个美国景区遇到一个美国母亲,带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孩子来旅游,那个孩子目光呆滞,行动迟缓,语言木讷,看起来是有某种精神疾病。我还和他们有一个合影。——不知道是不是单亲家庭。但这显然是一种典型的父母对孩子的无条件的爱。

              浪漫爱情不是无条件的,这跟父母对孩子的爱截然不同。浪漫爱情的条件跟吸引力的因素息息相关,而假如对方忽然债台累累、忽然毁容、忽然犯罪、或者其精神忽然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们的爱都有可能逐渐消失。哪怕真爱也是有条件的。想象一下,假如你的妻子/丈夫忽然变成了坚定的小粉红,你还会爱对方吗?是的,我们的爱是有期待的,哪怕是最理想的情况下,我们也期待对方是目前这个样子,而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肉体结合看起来并不是一种文化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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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

              宗教确实形塑了我对世界的看法,正如无宗教也形塑了你们对世界的看法。
              假如说肉体结合是爱情的必然部分,那么逻辑上说,一对老年夫妻之间,即便他们年轻时曾有浪漫爱情,并且白头偕老温馨动人,在他们年老无法性交的时候,爱情也不存在了。如果此时他们之间还存在爱情,那么肉体结合这个必要条件怎么不起作用了?
              当然人们可能狡辩说,在还有性能力的阶段,肉体结合才是爱情的必要条件。那对一对还有性能力的年轻热恋情侣来说,只有当他们肉体结合时,爱情才存在,当他们停止肉体结合,爱情就消失了。这听起来十分荒谬。
              当然人们可能进一步狡辩说,在还有性能力的阶段,肉体结合的愿望也可以是爱情的必要条件。比如异地情侣无法肉体结合,但存在肉体结合的愿望。但这狡辩也无济于事,因为异地情侣一旦暂停肉体结合的愿望,他们的爱情就消失了。他们必须为了维持爱情而一刻不停地想要肉体结合。
              当然人们可能再一次狡辩说,在还有性能力的阶段,一定频率的肉体结合才是爱情的必要条件。换言之,一次肉体结合,可以给爱情提供一段时间的保鲜期,直到下次肉体结合更新这个保鲜期。那过了保鲜期的爱情,是否也像腐败食物一样必须抛弃了?或者一次肉体结合,可以像充电一样给爱情一段时间续航。那爱情是否可以像电量一样省着用呢?基于这些具象类比的这个狡辩听起来更加荒谬,堪比以形补形。
              另外一点,肉体结合也可以发生在人和物、动物、超自然对象之间,这也算爱情吗?
              当然人们可能狡辩说,只有人和另一个人的肉体结合才是正常的肉体结合。对于这种权威式、独裁式立场,福柯有很多话要说(参见福柯的诸多著作)。
              综上,肉体结合和爱情的关系远比看起来的复杂得多。把肉体结合作为爱情的必要部分,是社会文化对人们爱情观的一种形塑。

  3.  的头像
    匿名

    说到传统观念的影响,我倒有别的看法。
    (现)当代重塑的“传统”观念仍然是“传统观念”吗?正如19世纪末重塑的现代希伯来语不是古希伯来语,美国的senate也不是古罗马的senatus,在(现)当代被重塑为传统价值观的东西(比如排斥性),与其说是传统价值观,毋宁说是冠以“传统”字号的当代价值观——这种字号追授颇似湖南大学把校史追溯到千年前的岳麓书院,尽管它建校最多直到1903年而已。

    如果说传统观念确实起了作用,中国至少一千五百年来应该持续不断的性压抑,但事实并非如此(博主请祭出你的历史学专业技术)。并且宗教观念也可以随社会而改变,宗教在富裕开放的时期可以主动拥抱性议题以占据宗教优势地位(当然这里涉及很棘手的世俗化问题,以及宗教遭受的限制)。尽管儒教不太像是有这种与时俱进的潜质。

    1. “历史就像是一个花姑娘任人打扮”,因此你说得对,这里的“传统”也是有选择性的,从部分鲁迅作品和《陈涉世家》从课本上被撤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不知道再过几十年还会不会再放回去~哈~
      AI正在重构整个人类社会的底层生存逻辑,这一定会造成整个世界的巨变,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些变化~对我来说,有变化才有意思~尽管有时候要付出代价,但一眼望去到头的生活才是最没意思的~

    2. 我对性这一话题如何在中国古代存活这一问题并不熟悉。但我的印象是,主流文化并不压抑性,而是避免谈论它,把它从主流文化中完全剔除。这跟基督教传统和维多利亚时代的性压抑完全不同。民众似乎也可以很轻易地获得一些情色读物。——整个东亚大概都是如此。我猜测这可以解释一些性变态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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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

        说到避免而不是压抑(因此与维多利亚时代不同),倒是很有讨论的空白(我之前认识一个对宋代文学和历史颇有研究的女生,可惜没找机会向她请教)。佛教的色戒大体可以视为性压抑——最通俗理解的压抑——因此它最被民众讨厌,比素食\戒酒更使人避之不及。道教则比较复杂。儒教就更难以置喙了,因为从孔子一直到当代三教九流都自称儒学,仿佛宇宙一切都可称为儒学。虽然孔子那种版本的儒教不压抑性而是无视,但它也是优绩主义和等级观念(这两个观念真是乌龟配王八)的强力根源。

  4. 几番解放日报 的头像
    几番解放日报

    从元语言上讲,中国第一次引进欧洲思想公然截取一半。这造成很大影响。什么是教育,对教育的看法国人当然有限。因为教育也被截取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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